「阿銀是想知道,兄長到底會不會生氣嗎?」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
段懷光讓眼前人自己看清楚了他那雙腿腿到底廢沒廢。
在段玉閒下意識往後縮了了縮的動作里,他道:「兄長也是人。」
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就會被激怒,會有劣根。
段玉閒才懶得管他是人還是鬼,他只想逃避那所謂的懲罰。
要不還是自己直接一刀抹了脖子吧。
不行。
當著段懷光的面幹這種事,不說能不能死個徹底,下場絕對是最壞的。
段懷光肯定能找出他藏起來的那些東西,只要自己還有半點軟肋被他攥在手裡,就永遠別想掙脫。
在前世那些瘋狗里,除了姓趙的狗皇帝,就段懷光最為難纏,哪怕他死的那麼早,依舊能夠讓還活下來的所有人都忌憚到死。
段玉閒突然有點後悔剛才自己試圖激怒他的行徑了。
不說避而遠之,怎麼也不該失心瘋主動去作死。
「是人也是君子。」段玉閒換上了另一副面孔,「朗月懷光的君子,定然不會輕易就……」
「就如何?」段懷光站起身似乎只是為了讓段玉閒看個明白,等他看清楚後,又再次坐下。
「我只是好奇。」段玉閒沒有編好更為合適的理由,只能底氣不足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我從不輕易動怒,是因為不在意也並無必要。」段懷光聲線平穩,任誰來,此刻也聽不出他到底作何情緒,「可是阿銀,你不一樣。」
根本沒有什麼不一樣。
「阿銀與我血脈相連。」
段懷光薄唇落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視線正定定鎖在了段玉閒眉眼間。
「這算什麼……」段玉閒識時務的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口,話到嘴邊,他緊急轉了個彎,「就因為我是你的所謂的庶弟?」
「是。」
「宮宴上那一次擋刀,是我故意算計。」
「但不論如何,阿銀還是救了我。」
「好,我可以同那些人一樣刻意討你歡心,對你曲意逢迎。」
「不需要。」段懷光搖了搖頭,「阿銀只需要做你自己。」
「你既然說我救了你,那救命之恩你要如何報答?」段玉閒跪坐在了段懷光身側,這是一種臣屬的姿態。
段懷光的手落到了他後頸。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那倒不必。」段玉閒仰頭,「長公子只需答應我一個要求就可以了。」
段懷光微涼的手掌輕輕落在他後頸,指腹摩挲著細膩肌膚與那一截嶙峋的脊骨,點了點頭。
「我不回長公主府,你放我走。」
段玉閒話音還未落完,身體本能的顫了一下。後頸那種由另一個人帶來的觸感實在太不舒服了,可他偏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而且,段懷光更生氣了。
「不跟我回去,你還能去哪呢?留在這裡,繼續苟且偷生?」段懷光搖了搖頭,「阿銀,那樣並不是明智之舉。」
「那你不可以罰我。」
段懷光同樣搖了搖頭,「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不要怕,」他掌心微微用力,安撫似的輕按,「兄長陪你一起。」
「段懷光,你有病嗎?」段玉閒忍不下去了,他猛地將段懷光的手掀開。
力道失控,下一瞬竟直接將人推倒在榻上。
茶盞「哐當」一聲摔碎在地,瓷片四濺。
段玉閒順勢翻身壓上,用全身重量將人按住,雙手死死扣住他肩頭,膝蓋抵在他腹間,整個人跨坐其上,像只被逼到走投無路、張牙舞爪的小獸。
被迫倒在錦榻之上,段懷光發冠被弄得有些歪了,本來一絲不苟的發有幾縷散了出來。他自下而上的望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段玉閒,沒有如段玉閒預料的那樣把他推開,反而伸手輕輕扶在他腰間,穩著他的身形。
「郎君。」
在外守著的殷肆聽見動靜,因為先前段懷光的吩咐不敢靠近,只沉聲問詢。
「無事。」
清冷的聲音平穩自若,似乎並無異狀。可只要細聽,就會發現,那一聲之後還帶著一絲極細微且並不該存在的氣音。
馬車珠簾遮掩,殷肆哪怕目力再好,也根本無法看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隱約覺得根本不會是「無事」。
段玉閒低下頭,垂落的發尾打在了段懷光頸側。
段懷光根本就沒有一絲想要反抗的動作,他任由自己被拉下高台,讓自己看似落入下風。
「阿銀,懲罰不會取消。」段懷光神色太沉靜了,哪怕是這種時候,他的語氣依舊是安撫的,溫和的,「阿銀很聰明,知道該怎麼做的,對嗎?」
段玉閒真的很想直接用盡全身的力氣掐死這個人,然後再一刀抹了脖子。
他卸了力,任由自己往旁邊栽倒了下去。
段懷光卻不緊不慢的坐了起來。
他將略微凌亂的衣襟理好,恢復成了先前那端雅的模樣,這才側過頭對著倒在角落,好似在逃避現實一般的段玉閒道:「還想要去哪裡?」
段玉閒側身背對著他,不說話。
「沒有的話,那就回家吧。」
「殷肆,」段懷光開口的下一秒,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扯了扯,他垂眸。
「我要把我阿娘帶走。」
「……兄長。」
「好。」
馬車從劉子敬以及孔元青兩人面前駛過。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看見到段懷光一眼。
「懷光哥哥。」在馬車徹底離開之前,孔元青到底還是沒忍住。
「元青,你受了傷,我會讓人護送你回府。」段懷光清潤溫和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
「哦,那我明日再去你府里玩。」
「那邊可不是回長公主府的路。」劉子敬一手搭在孔元青的肩上,說道:「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猛地將他的手掀開,孔元青頗為嫌棄的拍了拍自己的肩,「關你什麼事。」
「他們有秘密不帶我們玩,這怎麼不關我的事了?」劉子敬擺出一副失落的模樣,「元青,其實你也想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麼的,對吧?」
「要跟上去嗎?」
孔元青確實很好奇,但他才懶得理睬劉子敬。他得聽話,乖乖回家,不然明日去懷光哥哥府上,會連門都進不去的。
臨走之前,孔元青還不忘報之前被劉子敬的人挾制的仇,他故意掃了一眼劉子敬脖子上的傷,嘲諷道:「你自己跟上去吧,跟上去再被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