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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馬流星雨(2)

2026-09-07 14:09:41 作者: 愛喝水
  第24章 天馬流星雨(2)

  「沒事。」桃花眼也優哉游哉地伸手示意我坐下,「我表哥空手道黑帶,高中的時候,還出來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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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帶……混過……多麼血腥的字眼,這就更不可能沒事了!段悠悠再火爆野蠻,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啊!心急如焚,我試圖掙脫晏弋的手:「不行,你讓我去幫忙。要是悠悠有什麼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晏弋不再跟我廢話,手一收強行拉我進他的懷抱,俯身到我耳邊,硬聲硬氣地說:「只要你別多管閒事,她肯定不會有事。」

  「你放心,自我表哥改邪歸正,浪子回頭之後,他脾氣好到簡直可以當和尚,開壇講經。」桃花眼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望一望,轉頭沖我和晏弋一個勁兒壞笑,「很冷嗎,抱那麼緊幹什麼?欺負我們孤家寡人沒得抱啊?」

  他指完自己指段貝山。段貝山沒搭理他,慢慢收回視線,既意外又感慨地說:「中國人其實也可以很直接嘛!」

  「行啦行啦。」潘岳朗招呼大家圍攏篝火各歸各位,確認時間後,興致勃勃地道,「大概還有三個小時流星雨才開始,咱們先來玩個遊戲熱熱身。」

  「玩什麼?」我好奇地問。

  他站起來,清清嗓子:「故事接龍。我說一句話作為故事開頭,指令一個人接三句話繼續這個故事,之後這個人再指定下一個人,直到故事接不下去為止。最後輸的那個人要接受懲罰,如實回答大家提出的一個問題。怎麼樣?」

  「同意!」

  我,段貝山和桃花眼高聲響應。晏弋沒表態,我乾脆抓住他的手高高舉起,他並沒反抗,只對我微微笑了笑。所有人又同時看向蘇童,她背著女神包袱,漠然掃視我們一圈,將視線定格在我這裡,挑釁般地勾起嘴唇說好。

  沒來由地心弦緊繃,我全神貫注地盯向潘岳朗。他應該是早有預謀,不做思考,笑眯眯地直接開始遊戲:「有一天,睡美人從昏睡多年的夢中醒來。」他深情款款地對著蘇童說完這句話,毫不掩飾自己對女神的偏袒,溫柔地說,「蘇童,你來接下面的故事。」

  蘇童凝神醞釀片刻,面帶自信笑容:「她開始焦急尋找那個在夢裡吻醒她的王子,可是王子卻失去了蹤影。她走出王宮,來到森林繼續尋找。穿過一條布滿荊棘的石子路後,睡美人看見英俊的王子站住一片美麗的花海之中向她招手。晏弋學長,到你了。」


  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接她的故事,沒想到她會直接丟給晏弋,漂亮的臉蛋映著熊熊火光,像一朵艷麗綻放的花。晏弋幾乎沒做任何思考,聲音不帶起伏低沉地道:「睡美人走到王子面前向他道謝,王子卻告訴睡美人吻醒她的並不是自己。睡美人很驚訝,王子便帶她來到一座被惡魔詛咒所封閉的王宮前。王子坦誠地對睡美人說,真正吻醒她的是這座王宮裡的黑暗王子。」

  封閉王宮裡的王子怎麼能出去吻醒睡美人?我完全想不通,向晏弋投去祈盼的眼神——大哥,千萬別指定我來繼續,我腦子不夠使。

  晏弋好像真讀懂我的心聲,笑著將目光轉對向桃花眼:「付冰洋,你來。」

  「好嘞,我來。」早就摩拳擦掌的桃花眼跳起來,有模有樣地講道,「黑暗王子受到惡魔詛咒不能離開王宮,但是他的靈魂卻能在午夜自由出入別人的夢境。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進入到睡美人的夢裡,對沉睡中的她一見鍾情。他不知該如何才能喚醒睡美人,惡魔告訴他,可以用他的雙眼換一粒萬能的神藥,於是黑暗王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惡魔的要求。段貝山,上!」

  「《Sleeping Beauty》是這樣發展的嗎?」段貝山疑惑不解地撓撓頭,一邊現想現編,一邊結結巴巴往下講,「黑暗王子帶著神藥再次來到睡美人夢中,他用一個吻將神藥餵進睡美人嘴裡,沒等到美人甦醒就被惡魔召回王宮。失去眼睛的王子,聽見睡美人在王宮外深情呼喚,呼喚他到窗邊與她相見。王子很猶豫,因為他怕睡美人被自己兩個黑洞一樣的眼眶嚇跑。一,二,三,夠三句了。」他數完指向我,「冉夏涼,快接著講。」

  童話故事越跑越偏,輪到我這兒都變恐怖故事了。我後悔剛才不該盲目積極,硬著頭皮使勁想,往回圓:「睡美人的呼喚聲仍在繼續,一聲比一聲熱切,無可奈何的黑暗王子從抽屜里摸出一副墨鏡戴上來到窗邊。睡美人問他為什麼這麼久才出來,王子說昨晚上喝多了睡太死。睡美人不喜歡戴墨鏡又愛喝酒的男人,心灰意冷地轉身離開,心想早知道就不醒過來了,真糟心。呼,講完了。」

  我如釋重負地大舒口氣,看向所有人。他們像聽入迷了,個個兩眼發愣,隨後同時爆發出大笑聲,段貝山和桃花眼最誇張,笑得東倒西歪,腰都直不起來。我很無語,不甘心地問向晏弋:「你們都走奇幻路線,我走寫實派,不行嗎?」

  他也笑得黑眸發亮,安慰我般拍拍我的頭:「行,我覺得不錯,結尾很有現實諷刺意義。」

  「行什麼行,你不要護著她。」潘岳朗收不住自己咧開的嘴,還示意大家安靜,「我宣布遊戲結束,冉夏涼因為故事風格不符,失敗。來來來,想問題。」

  「再給我次機會吧,你之前也沒說一定要故事風格前後一致。」我不服氣,據理力爭。

  潘岳朗眼一瞪:「你這是藐視裁判,申訴駁回。誰有問題,盡情發問。」

  「我來問吧。」蘇童忽然接過話,笑對所有人,「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人反對,她轉而隔著火焰望向我,笑容依舊,不掩好奇地問:「你有過暗戀的對象嗎?」

  「要如實作答,不然該題無效,繼續問到滿意為止。」 潘岳朗立刻補充道。

  我知道這是遊戲,也知道這樣的問題並不算奇怪,只是被蘇童問出口,我有點意外。她實在太像是早有準備,可遊戲的過程並不由她主導,也許僅是巧合,我多心了而已。

  拂去腦海中的顧慮,我沉下氣,埋頭盯著糾纏打結的雙手,慢慢地開了口:「有。他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不同班。第一次見面是開學報到那天,他是初中直升生,所以到校幫忙接待新生。他當時帶了三四個新生,我一直跟在最後面,覺得他長得很好看,也很開朗健談,然後我就開始暗戀他。」

  「他叫什麼名字?現在有女朋友了嗎?」蘇童又追問道。

  「他叫顧……」

  忽地兩手被晏弋溫暖的大手覆蓋,我收住話音不解地抬起頭。他並沒有看我,神色平靜地提醒大家:「定好的懲罰是如實回答一個問題,她已經回答過了。」

  「如果她想說,我們也不介意,是吧?」 蘇童輕笑著向潘岳朗投去徵詢的目光。

  「是啊,是啊。」潘岳朗像中邪一樣緊跟著附和,「後來怎麼樣了,你對他表白了嗎?」

  「我……」

  「表哥回來啦!」

  桃花眼適時響起的高喊聲,打破我的糾結尷尬。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起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花栗鼠和段悠悠一前一後從幽暗的深處走出來。他們隔著不算近的距離,走近了才看清各自臉上的表情。花栗鼠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整個人冷寂得可怕,誰也不看又回到小山坡上抽菸。段悠悠也是一臉難看的鐵青色,直直走到我和晏弋中間一屁股坐下,不發一言,雙眼裡火光竄動,不知是她肚裡生出來的,還是映照的篝火,像隨時隨地會火山大爆發殃及無辜一般。

  不等我朝晏弋遞眼色,他自覺地離開讓出我和段悠悠兩人的空間。我緊挨她坐下,如履薄冰地壓低聲音問:「悠悠,你還好吧?」

  「特別不好,別理我。」她頭也不轉地回答。

  段貝山悄悄遞來一串雞翅,我忙接過來給段悠悠:「吃點東西,消消氣。」

  雞翅香氣撲鼻,她愣是眉頭都不皺一下,抬頭望天:「這種爛天氣,能看到流星雨嗎?你們沒搞錯吧?」

  話題轉得太突兀,我和段貝山同時一愣,也下意識地跟著抻長脖子,討論起撥開陰雲見流星的可能。聊了三兩句,我突然發現段悠悠又不見了,段貝山捅我肩膀,讓我往他手指的地方看。

  還是那座今晚出乎意料很受歡迎的小山坡,段悠悠站著,花栗鼠坐著。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在說什麼。一開始,花栗鼠並沒有接話,像是漫不經心地聽著,後來見段悠悠說完要走,他飛快地拉住她的手,逼她坐到他身旁。段悠悠反抗還想起來,他又抱她直接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兩人變得親密無間,沒準很快會上演香艷情節。

  好誘人的場面,我情不自禁地探出身睜大眼睛,眼前陡然一黑,被一隻大手罩住。這隻煞風景的大手稍稍向後使力,帶我轉了個身坐好,頭頂上方響起熟悉而又好聽的聲音:「非禮勿視。」

  我扒拉下晏弋的手,正義凜然地辯解:「我是以防萬一,怕他們再出狀況。青青不在,我有責任照顧好她妹妹。」

  「你還想吃點什麼?」他像沒聽見,自顧自問。

  「嗯?」我跟不上他的跳躍性思維,蒙了會,揉揉肚子說,「吃飽了,不能再吃了。」

  「再吃點吧。」

  「為什麼?」

  「吃東西能讓你消停點兒。」

  我語塞,發覺自己今晚果真腳不沾地有點忙,和晏弋好好聊天的時間總是不停被打斷。挪挪屁股,與他肩挨著肩,面對篝火,我沉下心安安靜靜不再說話。抬眸偷瞄晏弋,用目光勾勒他側臉的弧度,越描越覺得他好看,哪哪兒都順眼。

  他並沒看我,卻嘴角微揚暈出笑容,目視前方說:「冉夏涼,你在動什麼邪念?」

  「沒有啊!」我嚇得慌忙收回視線,一想不對,我正大光明沒來得及動邪念,兩手叉腰,嚴肅地說,「不就偷看你兩眼,你爸媽把你生成這樣,不也是給人看的嘛。再說,你以後出國,我也沒得看了。」

  他盯著我發笑:「你不想我出國?」

  「也不是啦。」我忙擺手,雖然完全沒想過讓他不要出國,但卻經常莫名惦記著,可能是因為羨慕吧,「提前規劃未來,有明確的奮鬥目標,多好啊!不像我,完全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的將來,都是隨大流。爸媽說這個學校實力強,好,我就報這個學校。說女孩學英語不累好找工作,好,學英語專業。現在想想,就連最初喜歡上顧迅,也是和身邊的女同學一樣,圖他長得帥,成績優異。哎呀,原來我的思想這麼主流又大眾!」

  「現在規劃也不晚。」晏弋好像來了興致,偏頭靠近我,「來,說說看畢業後你有什麼打算?」

  「考研吧,多讀兩年再出社會。然後找份穩定的工作,收入高最好,不高也沒關係了。到了二十五六歲還沒對象,該相親就去相親。遇到合適的,結婚生小孩,和他過一輩子。」絮絮叨叨話說至此,我自己先愣住,這是不是又太主流大眾了,趕忙不好意思地對晏弋笑笑,

  「我隨便說說的,我其實是想找個高富帥,和他談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愛情。最好能滿足我少女時期對戀愛的所有憧憬和幻想。什麼山盟海誓啦,什麼甜蜜浪漫啦,什麼前女友插足,男配攪局啦,什麼家境懸殊,分分合合啦……總之,怎麼勞師動眾怎麼來,多狗血我都挺得住。你說怎麼樣?」

  「不怎麼樣。」他當頭潑我一盆冷水,黑漆漆的眸子由上至下打量起我,「你的智商還不足以駕馭高難度的愛情。最好忘掉你的憧憬和幻想,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過得都像電影一樣精彩。」

  我不生氣,內心裡承認他的話,誠懇地說:「那麻煩你根據我的智商,幫我規劃規劃未來。」

  「讀研,結婚,生子。」他乾脆道。

  「沒啦?」我愕然,未來悠悠歲月的幾十年,你就給我規劃出區區六字真言!

  他點點頭。

  「這麼簡單?」我仍舊無法接受,簡直是在打發叫花子。

  「太難的也不適合你。」他倒是很大言不慚。

  「好不容易讀了研究生,不工作啦?」

  他略作思量,沉吟道:「嗯,可以找份輕鬆悠閒的工作。」

  我更急了:「結婚前面呢,難道不用先找對象談戀愛?我還不至於笨到連戀愛你都幫我省了吧。」

  他賣關子般不答只笑,露出今晚目前為止最溫柔的笑容。我可不能接受我的人生有斷層,抓緊他的胳膊,憤憤不平地說:「你好歹給我安排一個唄。我不要高富帥,也不要轟轟烈烈,他喜歡我,我喜歡他就行……等下,好像不太對勁,我只是請你幫我規劃,也不是真的要被你包辦未來,我那麼計較幹嗎?晏弋,你耍我,是吧?」

  他含笑搖頭,抬手扣住我的後腦勺按進他的肩膀,幽幽地說:「沒耍你,我是認真的。」

  「認真地耍我。」我汲取著他散發的溫暖氣息,默默吐槽。

  「看,流星!」

  這個晚上,我們終於等來了陰雲散去的朗朗夜空,邂逅了一場最美麗的流星雨。每一顆流星划過夜幕都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極致美好,令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痴痴仰望不舍眨眼,忘記疲憊與寒冷,忘記很多願望還沒有許。

  流星雨下,陪著我的有段悠悠、花栗鼠、潘岳朗、蘇童、段貝山、桃花眼……當然,還有晏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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