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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離秘密如此之近(1)

2026-09-07 14:09:41 作者: 愛喝水
  第25章 我離秘密如此之近(1)

  有生之年沒有錯過一場美麗的流星雨,呼嘯的北風也沒有錯過一群被它疼愛的孩子。

  那天回來,感冒發燒病倒八分之七。我很幸運,成為碩果僅存沒有病倒的八分之一的分子。事後,我進行歸納分析,主要是因為我當時吃太多,耐寒抗凍。所以作為唯一健康的分子,我特意向他們一一致電錶示關懷之情。

  段貝山好得最快,接到段青青禮節性的慰問電話後,立刻變得生龍活虎,指著自己那張內涵側拍,斷定它將成為自己和青青的關係發生質變的轉折點。潘岳朗好得最慢,怕交叉感染不敢見蘇童,感冒未愈,又犯了矯情的相思病,大身子骨熬成小黛玉,終日魂不守舍。桃花眼好得最沒下限,炫耀說找個姑娘暖被窩,再毒的感冒病菌都能消滅。

  蘇童我沒有直接聯繫,從潘岳朗那裡得到消息,自從病了之後,對他的態度轉變很多,和顏悅色了不少,希望這不是潘岳朗的錯覺。段悠悠和花栗鼠嘛,大概有愛情的力量做支撐,也不需要我特別關心。

  至於晏弋,我的慰問電話還沒打,他已經先打來讓我買點清淡的食物,送去他租住的房子,他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丟下沒吃完的午飯,我專程打車到知名粥品店買了清粥小菜,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他住的小區。

  十二棟樓下停著輛豪氣的黑色轎車,我大略掃過一眼覺得有點眼熟,也沒在意快步走進電梯。我按下門鈴,等待不長時間,晏弋就來開了門。

  兩天沒吃飯,他不僅精神不濟,人也好像瘦了一些,倚靠門框,聲音喑啞地讓我進屋。我換好拖鞋直奔廚房,拿出碗筷,拉出餐椅招呼他吃。他慢走過來坐下,面對親自點的飯菜又食慾全無,以手支頭合上眼,筷子都沒碰。

  彎腰趴在餐桌邊,我靠近他,輕聲細語地說:「晏弋,多少趁熱吃點東西,再去睡覺。」

  他緩緩地半挑起眼皮,低聲要求道:「你陪我一起吃吧。」

  「我陪你吃,可能你就什麼都吃不上了。」我好心提示,抽起筷子遞給他,「吃點吧,別讓我白跑一趟。大家一起看的流星雨,剩我一人活蹦亂跳,多過意不去啊。」

  他接下筷子,勉強微笑:「怎麼,你也想生病?」

  「倒也不是。你知道為什麼你們都病倒了嗎?」我搬開餐椅坐下來,頭頭是道地說,「一定是因為你們對老天爺許的願,讓他老人家太為難。所以在幫你們實現之前,他要先讓你們嘗嘗病痛之苦。我就不一樣啦,特別務實,沒為難他老人家。」


  他淡瞥我一眼,提起點精神問:「你許的什麼願?」

  我臉皮一垮:「光顧著看流星雨,忘記許了。」

  剛餵進嘴裡的小口白粥,他沒繃住全笑噴出來,忙尷尬地抽出紙巾擦嘴。我見狀,也不理濺到手背上的米粒,先欣喜地道:「很好笑吧,有沒有覺得胃口好一點?」

  他坐直,又抽張紙巾幫我擦拭手背,一本正經地說:「送粥過來就行了,不用隨粥附贈開胃笑話。」

  「那你還不趕緊吃光,剩一點也是對我一番苦心的褻瀆。」我順水推舟,忙把碗裡的白粥加滿。

  苦惱地皺皺眉,晏弋不再與我爭辯,重新拿起筷子像被人監視似的,艱難地一口一口將白粥送進嘴巴。我給他夾菜,他也不推辭,儘量全部吃掉。沒一會兒工夫,粥和菜被消滅一大半,我實在不忍心繼續看他吃得如此困難,連聲說夠了夠了,請他回房休息。

  走到房間門口,他回過頭忽然問:「你真的很在意沒許成願?」

  我收拾碗筷,頭也不抬地說是。過了片刻,抬頭想問晏弋為什麼這麼問,他人已經消失在緊閉的房門後面。

  碗洗到一半,有人敲門,我怕打擾到晏弋休息,忙跑去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濃眉圓臉挺憨厚的樣子。他看見我一愣,回頭確認了下門牌號,小心翼翼地開口問:「請問少爺在嗎?」

  都解放多少年了,新社會裡居然還有這麼封建的稱呼。我一樂,開起玩笑:「這裡沒有少爺,只有少女。」

  面前的大叔要嘛沒聽懂,要嘛覺得我不符合少女氣質,再是一怔,露出疑惑的表情,重複道:「請問少爺在嗎?晏弋,晏少爺。」

  這回輪到我發愣不會說話,嘴裡半天才吐出字:「你,你說晏弋?!在,在,不好意思快請進。」

  我伸手彎腰請他進門,他比我還客氣,邊走邊不停鞠躬說謝謝。拘謹地坐在沙發上,他環顧四周不見晏弋,謹慎地問:「少爺他在哪兒?」

  倒杯水擺上茶几,他立刻起身又對我道謝,弄得我都不敢坐了,也變得拘束,指指晏弋房間的門,小聲說:「他在休息。請問你貴姓,找他有什麼事?」

  「我是少爺的司機,小姐叫我老李就好,我來接少爺去看醫生。」


  他太客氣,可話聽著彆扭,我說:「李叔叔,我叫冉夏涼,你還是叫我小冉吧。晏弋他只是感冒,已經吃過藥了,應該不用去醫院。」

  「不不不,」他放下水杯,不停擺手,「我是來接少爺去看心……」

  「心?」我隨他刻意停頓拉長的尾音,也跟著上揚語調。

  「要不我坐著等少爺起來,不打擾你了。」老李很謹慎,瞧出我格外好奇,立刻收緊口風。

  每當在我對晏弋的秘密失去興趣的時候,秘密總會出其不意地朝我勾勾小拇指,吸引我的注意,成功擊破我的薄弱防線。

  看心……心臟病?他有嚴重的心臟病,所以感冒會顯得比別人嚴重,所以需要定期去醫院檢查,所以才會在高中的時候休學兩年。一切好像都說通了。可心臟病這麼狗血的病,以我的認知,應該專屬於弱不禁風、輕若扶柳的美女,一點不符合晏弋的氣質,至少不符合他的性別。

  不對,他喜歡打排球,得心臟病好像不能劇烈運動,前後矛盾了。莫非他對排球的熱愛已經達到狂熱痴迷的地步,所以瞞著家裡人和醫生偷偷打。可是跟他聊起排球,也沒覺得他有多愛啊,至少沒有愛到甘願不顧身體的程度。

  哎呀,好複雜,好苦惱,我腦子裡又一團麻,全亂套了!

  煩躁地抓抓頭髮,我才想起老李還在沙發里坐著,連忙定睛收回思緒,發現老李正盯著我看,眼睛有些發直。我困窘地對他一笑,他也忙移開視線端水喝,喝完問我道:「小冉小姐,你是少爺的朋友嗎?」

  「嗯,算是吧。」我點點頭,親熱地喊聲李叔叔,坐到他旁邊,「我算是他關係比較密切的女性朋友。他經常會對我講些他以前的事情,我記得他好像是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高三才回來的,對吧?」

  老李聽著不時點頭,很自然地就順著我的話講起來:「是啊,先生太太年輕的時候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少爺,就把他送回老先生老太太身邊。少爺回來好像不是高三,應該是剛讀完高一吧,我記得少爺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子,和誰也不說……」

  就在我全神貫注,觀察到老李不自覺地流露悲傷神色,而好奇心極度膨脹的關鍵一秒,他再次及時噤聲,主動站起來,禮貌地說:「小冉小姐,我還是下樓到車裡等吧。少爺醒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

  「李叔叔,不用不用。」我忙攔住他,要往廚房走,「你坐,我去洗碗。」

  他不肯,堅持要下樓等。思想覺悟甚高的我不講「少爺先生太太」階級觀念那一套,怪自己太沒禮貌,把個老實人逼得沒轍,想補救不讓他走。於是兩個人客客氣氣地你鞠一躬,我還一個,忙得不亦樂乎,腰都酸了,誰也沒挪出半步。

  最後,老李扶著老腰,喘著老氣,對我妥協道:「行啦,姑娘。我不走,我不走了,還不成嗎?」

  我也扶腰僵硬地挺直起來,沒說話,晏弋房間的門開了。他應該剛醒,顯得有些睡眼惺忪,先看見我,又看見老李,恍惚了數秒突然清醒般,眼神清亮定住視線,對老李說:「李叔,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今天不去……了嗎?」

  我聽得出他中間刻意省略掉幾個字,不會是針對老李,肯定是對我有所戒備。我裝作不在意,和他打聲招呼走回廚房,一進門立刻背靠牆壁,豎起耳朵偷聽。

  「我請示了太太,她的意思還是讓你去一趟,早點回來也行。」老李畢恭畢敬地回答。

  晏弋沉默片刻,說:「好,你稍等我會兒。」

  我心想他應該是回房間換衣服,大膽地探出頭,視野瞬間被個人影堵得死死的。心虛地自下而上緩緩抬起目光,認命地對上晏弋面無表情的臉。

  「我,我,也沒聽見什麼。」我小聲囁嚅道。

  「主要是因為,我們也沒說什麼。」他平平地說。

  「就算你們說什麼,我也不一定聽得懂。」這是事實,屢試不爽。

  倏忽之間,他表情缺缺的臉龐浮現微笑:「碗別洗了,你先回學校,我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他一笑,我放鬆下來,心懷僥倖地問:「我能陪你去嗎?」

  「不行。」

  他很肯定,也在我意料之中。和他道別,又跟老李說再見,我不作停留迅速離開。

  試問我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又一次與晏弋的秘密如此之近,我不會想再與它失之交臂。出了單元門,我拐進最近的花壇後面,一眨不眨地監視起他們的必經之路。

  很快,晏弋和老李下樓鑽進轎車裡。等車緩緩開走,我跳起來剛抬腳要追,有人從後面叫住我。

  「喂喂喂,那個從花壇後面蹦出來的女的,站住!」

  我被他嚴厲的聲音叫住腳步,莫名心虛地回頭,只見一個三十幾歲的小區保安朝我走來。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好久,眼神越來越怪異,表情越來越扭曲,最後痛心疾首地對我說:「姑娘,你再憋不住,也不能隨地大小便啊!」

  「我……」我一風華正茂的大好女青年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什麼眼神啊,「保安大哥,你誤會了,我只是隨便逛逛,一不留神逛進花壇而已。我還有事,保安大哥,再見!」

  眼瞅著轎車轉個彎快沒影了,我丟下對我依依不捨到又喊又叫的保安大哥,撒開腿玩命開追。跑到個岔路口,一輛螢光綠的超跑突然從左邊急轉彎朝我而來。我嚇得一頓,挪不動腿,還好開車的人反應快,刺耳的剎車聲中,及時將車險險停穩在我跟前。

  「我說你會不……」隨著咒罵聲車裡探出個腦袋,看清差點魂斷車輪下的我,那人話音一變,「冉夏涼,你不想活了也不能找上我啊!花花世界,我還沒遊戲夠呢!」

  驚魂未定的我一看是熟人,半刻不耽誤利索地鑽進副駕駛,手指前方大聲道:「付冰洋,看見前面那輛要出小區門的黑色轎車了嗎?跟上它!不要問為什麼,我沒時間跟你解釋!」

  桃花眼可能是個喜歡追求刺激的主兒,一句廢話沒有,腳踩油門,嗖的一聲,速度驚人地就把我們往黑色轎車屁股後頭送。

  我忙拉緊頭頂的扶把:「付冰洋,我只是讓你跟在後面,沒讓你追尾。跟蹤會嗎?跟蹤!」

  「明白明白。」桃花眼不屑一顧地道,放慢車速,「車裡是誰啊?你那麼著急。」

  想到早晚也瞞不住,我緊盯著前方的黑色轎車,說:「晏弋。我想看看,他到底去醫院幹什麼。」

  「晏弋?」桃花眼有點難以置信,扭頭看我,「他可是公認的好男人,不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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