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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舊都

2026-09-07 13:58:01 作者: 蘇非影
  第25章 舊都

  慕容七被一陣劇烈的顛簸吵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人影在眼前晃動,她下意識地一掌揮去,只聽「噹啷」一聲,一個聲音哀怨地嘆道:「好痛啊,嫣然。」

  會叫她「嫣然」的人——

  「鳳淵?」她一下子坐起身來,果然看見鳳淵正半坐地上,手邊還有一隻打翻了的碗,袍子上全是水漬。

  「我只是想餵你喝點水……」他很委屈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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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四周又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慕容七急忙穩住身形,這才發現,兩人正身處在一輛不算寬敞的馬車裡,而她則躺在唯一的座位上。

  「我是怎麼了?這又是哪兒?」她愣了愣,伸手推窗,卻發現窗子都被釘死,只能從帘子的縫隙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鳳淵收拾好了地上的碗,靠著車廂坐了下來,看著她道:「我們被綁架了。」

  慕容七掀桌:「我問你怎麼會被綁架的啊!」

  「那時候你正要逃跑,可梅長老他們一露面,你就突然倒下了。」鳳淵想了想,「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梅望亭曾經師從蜀中暗器名家唐三,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一手綿里藏針卻是出神入化,梅花針出手時幾乎可以不帶風聲……」

  慕容七撫額:「你別說了。」

  總之就是,她不慎被暗算了,祁山劍法,蜀中唐三……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號的,是她小看了這群烏合之眾。

  這會兒手腳酸軟,渾身無力,大約是被下了軟筋散。

  「他們是什麼人,跟你什麼過節?」她得先估摸清楚形勢,才好安排行事。

  鳳淵老老實實地回答:「他們是巨澤雍和軍的人。我跟他們風將軍有些過節,他們應該是把我抓去見風將軍的。」

  雍和軍的名聲,慕容七也聽過,聞言不禁愣了愣:「不是說這群人已經死絕了嗎?」

  鳳淵聽罷,幽微一笑:「心有執念的人哪有那麼容易死絕。」

  慕容七不由得有些鬱悶,午時早過,小慈尋不到她會不會以為她是不告而別?就算通知了季澈,那傢伙剛和她鬧得不歡而散,又會不會馬上派人找她?


  自作孽不可活,果然多管閒事會被雷劈。

  「嫣然,你是不是後悔了?」

  「你怎麼知……」她順口回答,又及時打住,冷笑道,「後悔有什麼用?想辦法離開才是正事。」

  鳳淵低下頭,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心安理得地受了,隨後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要去哪裡?」

  「巨澤舊都,洛涔。」

  洛涔,百年來江南最富庶的都城,迎過千古風流帝王,送過一代亡國之君。

  而如今,從前的王都,只是大酉治下的一個郡城,不變的唯有那份十丈軟紅的富貴,千里煙柳的纏綿。

  慕容七看著窗外穿梭往來的人群和精巧秀美的亭台樓閣,忍不住自語道:「原來這裡就是江南……」

  她住過皇宮,逛過京城,爬過雪山,卻還是第一次來江南。

  「鳳淵,你來過洛涔?」

  一轉頭,卻看到桌邊的鳳淵正皺著眉,一臉嫌惡地看著桌上的菜色。

  「又有什麼不吃?」她心中瞭然,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鳳淵伸出筷子指了指面前的一盤什錦炒雞雜。

  「這可是這家店的招牌菜,活該你沒口福。」慕容七一邊說一邊順手將那盤菜和自己面前的素三鮮交換了一下,見素三鮮裡面還擱著幾條薑絲,又順手夾走了,輕哼了一聲,「就你這不吃那不吃的,居然還能平安活到現在。」

  鳳淵也不和她頂嘴,只是彎了杏眸笑看著她。從清漣鎮離開已經好幾天,或許是同為階下囚的緣故,又或許是鳳淵每次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緣故,不知不覺中,慕容七的態度已不像最初那麼生硬。她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再加上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儘管防備不減,信任更是談不上,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

  這一路,鳳淵沒再耍什麼花招,只有一點叫人吃不消,就是對飯菜住宿諸般挑剔。慕容七從最初的忍無可忍到如今的無奈接受,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你和雍和軍之間根本不像有過節的樣子,你是不是還瞞著什麼?」慕容七一邊吃飯一邊壓低聲音嘀咕道。對於被囚禁的人來說,他們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一些,不光每次吃飯都兩人單獨一桌,四菜一湯絕不短少,晚間落腳的時候,也沒有一次在柴房馬車裡過夜。她一直和那個名叫秦二娘的美艷寡婦住一個屋,秦二娘似乎對鳳淵很是有興趣,每天就寢時都有許多問題要問,讓慕容七不勝其煩。


  「其實也不算過節。」鳳淵頓了頓道,「他們想要我手裡的一件東西,此刻東西還沒到手,自然不能太過為難我。」

  對於這次匪夷所思的綁架,他一直都如此諱莫如深。

  不過慕容七對真相的興趣也不大,一開始她也嘗試過找機會逃走,可後來聽說這些人的目的地是洛涔,再加上跟著他們一連兩天都是好吃好住,乾脆就勢留了下來,繼續充當鳳淵「忠心耿耿」「寧死不屈」的屬下,一路蹭吃蹭喝地跟到了此地。

  這會兒目的地已到,再留著也沒什麼意思,還是要早些脫身才行。

  「嫣然,你又想走?」

  慕容七眨了眨眼睛,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沒有啊。」

  鳳淵伸出一隻手,手指虛點了點她的眉心:「你的眼神我懂,每次我不知道你在看哪裡的時候,你就是想走了。」

  他說得如此篤定,倒讓慕容七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總之,不管去哪裡,都帶上我就好。」

  她回過神來:「不行。」

  「不行我就……」

  「你少威脅我。」她瞪了他一眼,「你功力全失,帶著你就是累贅,到時候別說兩個,就算一個也走不掉。」

  鳳淵笑了笑,湊過來輕輕道:「我忘了告訴你,其實我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

  「所以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先找到軟筋散的解藥。梅望亭這老頭兒很是謹慎,即使以為我不會武功,也沒忘了在我的飯菜里下藥,沒有解藥,我也無可奈何。」

  「區區軟筋散怎麼能難得倒你……」

  話未說完,她突然伸出手將鳳淵用力推開,同時自己也往後一仰,幾乎就在兩人分開的一瞬間,一柄明晃晃的鋼刀砍了下來。

  眼看偷襲那人第二刀又要砍到,慕容七端起桌上的炒雞雜便扔了過去,大喊道:「梅長老,松長老,救命——」

  她和鳳淵一樣,整天被軟筋散伺候著三餐,出手雖有招式,但內力不及,幸好耳目聰敏,否則這一刀就算沒有削掉半邊腦袋也要損失一隻耳朵。

  油膩膩的雞雜將刀勢阻了一阻,慕容七趁機一把撈過鳳淵,隔壁桌上的救兵也適時趕到,荊松的鐵劍和梅望亭的暗器同時出手,餘下幾人也亮出了兵刃,頓時和偷襲的人打成了一團。

  慕容七則拉著鳳淵在一邊看熱鬧。

  從清漣鎮到洛涔這一路上,他們一共經歷了一次迷煙兩次下毒三次偷襲,還不算上今天這次。

  鳳淵曾說在海勝浦時被人下毒追殺並非假裝,如今看來,也算可信。

  「對方是有多恨你啊?」否則也不會這麼鍥而不捨地想要殺了他。

  「應該……也是為了我身上那件東西。」

  「那,這些人是在和梅長老他們爭搶你?」

  鳳淵眨了眨眼,眼神純良無辜:「我是禍水嘛,真對不起他們。」

  「……」

  說話間,他們所在的角落裡突然傳出一聲巨響,一角屋面竟毫無預兆地塌落下來,從屋頂的破洞中飛來一條繩索,準確無誤地套住了鳳淵,隨後一收,一扯,竟將他整個人都提了上去。

  碎磚破瓦飛濺中,慕容七眼睜睜地看著鳳淵從屋頂洞口飛了出去,怎奈輕功使不出來,情急之下,三兩步跑到尚在酣戰的梅長老身邊,大喊道:「梅長老,軟筋散解藥給我!」

  梅長老躲過一刀,順手散出一把鐵蓮子,剛回答了一個「不」。另一把鋼刀就迎面砍來,他再不敢分心,專心致志地對付起眼前的對手,隨口道:「我們的人會去追,不需姑娘費心。」

  「你們的人哪有空?」慕容七急道,「他被抓走對你們來說會麻煩吧?事情要分輕重緩急啊,梅長老!」

  梅長老還沒回答,一邊的松長老便將一隻錦囊扔了過來,沉聲道:「麻煩姑娘了。」

  慕容七雙眼一亮,接過來就跑,只聽身後梅長老氣急敗壞道:「荊松,你怎麼將她放走了!」

  「梅老,如果公子死了,我們還能有何憑恃?」

  梅長老頓時一愣,慕容七就趁著這個時候,飛快地追了出去。

  等慕容七追出來時,只能依稀看見一個大漢扛著一個人,遠遠地消失在巷子盡頭。

  她急忙吞下解藥,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瓶子,打開瓶蓋,裡頭飛出了一隻黑色的小蟲,在原地打了兩個轉,便朝著大漢消失的地方飛去。

  這是前兩天鳳淵私下裡硬塞給她的。

  身為鳳游宮宮主,他身上帶著各種奇怪的東西,雖然多半都已經被梅長老收走,但有一樣卻是無論如何收不走的,那就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經過長年累月的薰染,從而滲入身體髮膚的淡香,平常幾乎聞不到,但對於某種特殊的蠱蟲來說,那是世上最甜美的味道。

  那個瓶子裡裝的,就是那種可以憑著味道找到他的蠱蟲。

  慕容七本不想收,可他纏人的功夫實在了得,好不容易勉為其難地收下,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處。

  解藥服下之後,一時半會兒還起不了作用,幸好有這隻蟲子帶路,慕容七跑過了三條街,才在沿河一個荒廢的小碼頭邊找到了鳳淵的行蹤。

  當她躡手躡腳地躲在牆角一堆破木箱背後的時候,正聽到大漢殺氣騰騰的聲音:「……只要把東西交出來,我就讓你死得快些!」

  威脅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種方法,但都不外乎用那個人最在意的東西來要挾,是人是物因人而異。比如要威脅魏南歌,可以挾持殷紫蘭或者慕容錚;威脅慕容久更簡單,直接說不聽話就劃花你的臉就行;如果是季澈……好吧,她暫時還沒想到他有什麼弱點,但總之,要威脅到點子上就是了。

  因此,慕容七覺得,這位仁兄的手段實在不怎麼樣。

  既然都得死,死得慢些和快些到底有什麼區別?況且,她不認為鳳淵最在意的東西是自己的命。

  果然,而後便傳來鳳淵的輕嘆:「大俠,你還是殺了我吧。」

  看看,他心裡明白著呢,知道東西沒交出來,他們絕對不會動他。

  慕容七探出頭去看了看,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武師打扮的大漢正氣勢洶洶地圍成一圈,想來鳳淵就在這個圈子裡。

  此處偏僻,即便有人走過,見著這麼一個群毆的架勢,恐怕也只有繞著走。她試了試內息,功力恢復了三成左右,能不能救人還不好說,只能見機行事了。

  她看了看四周地形,沉吟片刻,伸手一推,眼前十來個破木箱頓時滾落,成功地吸引了包圍圈的注意。其中離得最近的三個大漢立刻撲來,大喝道:「誰?給老子滾出來!」

  慕容七趁機朝前一竄,從三人中間躍過。原本她離開飯館時便順手從地上撿了幾枚鐵蓮子,這會兒也不含糊,三顆接連射出,雖然內力不夠,但勝在出其不意,距離近,打的又是手腳關節,偷襲之下,竟一下子放倒了三個人。

  她頭也不回地徑直躍到包圍圈中,大喊道:「梅老你攻左路,荊大哥往右,秦二娘跟我一起救公子,其他人斷後!」

  她一邊喊一邊順手撈起鳳淵的胳膊,將手裡的錦囊塞進他的手裡。

  「解藥,快服下!」

  她一上來就連傷三人,這番話又喊得條理分明,剩下的人頓時以為救兵到了,握著兵器朝四周看去,趁此機會,慕容七拉著鳳淵朝後急退,一直退到了河岸邊上。

  她推了推他,低聲道:「你在巨澤長大,一定會鳧水吧?」

  身後的鳳淵「嗯」了一聲。

  「那好,快點跳——」話還沒說話,那些人已經察覺到被騙,迅速轉身,其中身材最魁梧,看起來武功也最強的大漢手提一柄碩大的銅錘,二話不說便迎頭砸了下來。

  慕容七顧不上說話,伸手一推,把鳳淵推進了河裡。

  只片刻,他便從水裡冒出頭來,看著岸上正在銅錘下左閃右避的慕容七,皺眉低喊道:「快點下來!」

  「我不會水,我走陸路!」

  他頓時愣了愣,就這一怔愣的時間,已有幾個人跳下水朝他游來。慕容七看得著急,順腳將散落在一邊的破木箱朝他頭上踢去,喊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

  鳳淵的眉頭鎖得更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木箱落下來之前,吸氣下潛,如一尾游魚,轉眼便消失在了水下慕容七險險避過雷霆萬鈞的一錘,估摸著內力已經恢復了五成,不過和眼前這個外功修煉有成的傢伙比起來,硬碰硬絕對還是行不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想到這裡,她運足內力,足尖在牆上一蹬,一下子翻過了圍牆,朝著屋舍密集之處跑去。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這是慕容家祖訓之一。

  慕容七專揀人多的地方,一路上東踹一腳西拉一把,故意將動靜鬧大。據她目測,這些人既然穿著武館統一服飾,想必不是烏合之眾,人越多的地方,當街行兇的機率也會越低。

  雖然事實證明她的對策有效,但她還是低估了一點,就是——人數。

  如果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對一百個手持武器的人,就算那人武功天下第一,恐怕也要被砍成碎末,這就和會打仗的人不一定會打架是一個道理。

  眼看人群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統一服色的人,慕容七應付起來也越來越吃力,雖然功力有所恢復,但她對地形不熟,在小巷子裡轉得頭暈,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前後包抄,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個時辰過後,她終於退無可退地靠上了一堵矮牆,牆外傳來水聲,再無路可走。

  此時,眼前已經聚集了將近二十個人,打頭的便是那個使銅錘的大漢。

  她試著運了運氣,功力差不多恢復了七成,若是強行突圍的話,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腦子裡正飛快地思考著對策,身後的矮牆外卻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翻過來!」

  她愣了愣,這個聲音……是鳳淵?

  看來他並未被追兵追上,她心下稍安,咳了兩聲,朗聲道:「這位好漢追了我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實在是失敬失敬。請問好漢尊姓大名?」

  大概是平常這樣的問題答多了,大漢很麻溜地脫口而出:「老子名叫歐陽藍……」

  「藍」字話音還沒落,慕容七伸手在矮牆上一撐,飛身而起,輕靈的身影霎時隱沒在牆後的雜草叢中。

  「混蛋,敢騙老子!」

  歐陽藍怒罵一聲,揮動大錘沖了上來。

  慕容七本以為,既然鳳淵這麼說,那牆後一定會有可以躲藏之處,誰知她剛落地,便腳下一滑,直摔下去。

  還沒來得及攀住矮牆,腳腕上一緊,竟被人用力往下扯,就此摔進了水裡。

  冰涼河水沒頂之前,她還依稀聽到轟然一聲響,想來是歐陽藍的大錘將那無辜的矮牆砸了粉碎。

  如果說慕容七在岸上是只老虎,那入了水就變成了小貓,雖然不至於昏厥失神,但也只能任人宰割。

  此刻她正被方才拉她下水的人攬住腰,捂著口鼻,緊貼著駁岸,悄無聲息地在河底潛行。

  河水並不清澈,只依稀能看到水波晃動之間,好幾個人順著四通八達的河道追了出去。也有人在附近尋找,但他們所在的位置隱藏在一處臨河民居的牆根下,身前又有石柱遮擋,極難發現,因此那幾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也很快就朝別處游去。

  內力恢復,閉氣時間自然也比往常要長一些,可儘管如此,和經常鳧水的人比起來,還是不夠看。等四周平靜下來時,慕容七隻覺得胸口悶得快要炸開,也顧不得岸上是不是還留著人,掙扎著就要出水換氣。

  腰間的手臂一緊,身後那人在駁岸上輕輕一蹬,帶著她在水底靈活地往前。他似乎很習慣於水下,用勁雖不大卻很巧妙,慕容七的掙扎完全不管用,窒悶感越發強烈,手腳卻漸漸發軟,提不起勁來。

  那人見她不動了,一手扳過她的肩膀,低頭就往她唇上湊過去。

  她積聚起最後一點力氣,一腳將對方踢開,糾纏間,河水嗆進口鼻,忍不住心慌起來,又接連吸了好幾口。那人急忙扣住她的腰,迅速將她帶出水面,慕容七剛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就被人用力地按在牆上。

  也顧不上難受,她怒道:「鳳淵,混……混蛋,乘人……咳咳、乘人之危!」

  「哪有乘人之危,明明是要渡氣給你。」

  為了方便水下行動,鳳淵的面具已經除去,漂亮的面孔上水珠一滴滴地滑下,碎發黏在鬢邊,看起來有些狼狽。可明明是埋怨的口吻,眼中卻帶著笑意。

  「不需要!」慕容七瞪了他一眼,「我都說過不會水了,你拉我下來幹什麼?」

  說起這個,鳳淵神色微斂:「那麼,你既沒有恢復功力,也不會水,為什麼還要來救我?」

  慕容七想都沒想就回答:「因為只有我有空啊。」

  梅長老、松長老他們能顧著自己就不錯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有什麼好問的?

  可是她忘了,其實她根本可以不用管他,完全可以拿到解藥就一走了之。

  「……」他盯著她的眼睛,目光莫測,「你不怕歐陽藍的裂雲錘?」

  「打架這種事本姑娘什麼時候怕過……等等!」她一手拎起他的衣領,「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叫歐陽藍?你是不是早就認識他……」

  他卻沒有給她質問下去的機會,握住她肩膀的手改為捧住她的臉,用力地親了下去。

  可是,碰到的不是她的嘴唇而是她的拳頭。

  「叫你不要乘人之危啊,混蛋!」

  再三警告之後,慕容七才小心翼翼地拽著鳳淵的胳膊,跟隨他在水中穿過一條條說不出名字的狹窄河道。

  他似乎對這一帶的水路十分熟悉,從黑漆漆陰森森的無人角落穿來穿去,一路上都沒有遇到追兵。沒過多久,停在了一個水閘模樣的地方。

  閘口停了好幾艘小船,他翻上了其中一艘,又將慕容七拉了上去,然後大搖大擺地劃著名船,從閘口駛入了城中寬闊的主河道。

  「你居然還會划船……」渾身濕透的慕容七躲在狹小的船艙里,瞄著船頭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鳳淵。

  雖然大晴天的穿著這一身很奇怪,但總比一個濕淋淋的美人站在船頭撐篙的畫面要低調多了。

  鳳淵聞言,回過頭,將斗笠往上推了推,展顏一笑:「我還會很多事情,你以後會慢慢知道的。」

  如此明艷的笑容,慕容七也不禁為之一怔,皺眉道:「你沒事亂笑什麼?」

  鳳淵笑得更迷人了:「你不准我動手,我只好色誘了。」

  「……不要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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