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朝盈的腳不自覺地向那逐漸凝聚成人形的小女孩靠去。
破爛風的衣服，歪到一邊但非常利落的馬尾辮，以及基本沒了嬰兒肥的臉。
狗啃劉海兒的小孩兒周身緊繃著睜開眼，眼中凶光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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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要不是開寶箱意外開到鑰匙碎片，手持鑰匙碎片的玩家又必須參與副本，她是很不願意參與這個副本的。
她對副本本身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但也確實不想參與多人副本。
在這種生存遊戲裡，人類有時候會比異形還要危險。
但沒等她認清旁邊幾個高大的影子，就先看到一雙眼熟的手。
右手中指指根上有一個明顯的豁月牙疤，是她姐替她擋了下掉落剪刀時留下的。
姜早早睜大眼睛，果不其然看到已經眼眶泛紅的姜朝盈：
「姐！」
「早……小妹！」
姜朝盈將到嘴邊兒的名字硬生生咽下去，換了個稱呼。
——如果她沒猜錯，他們五個人或許來自不同的玩家大區，互相看對方的名字都是星號，在不知道副本什麼情況的現在，她還是先不要暴露姜早早的名字。
棕發男人果然特地看過來一眼。
「真是狗屎運。」
他「哼」了聲，光看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就知道肯定是關係不錯的親人。
親人，哈。
棕發男人露出幾分嘲笑的神情：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期待看到這對姐妹為了生存反目成仇的嘴臉。
黑人少年仍舊沒有什麼反應，自己遠遠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剛出現的男人左顧右盼，似乎想要說什麼，又因為這個氣氛沒敢說出口。
【副本「黑烏鷲」所有玩家已成功登入！】
接下來是只有每個玩家自己才能看到的內容：
【玩家「姜朝盈」，你已進入副本「黑烏鷲」中的未知時間流，請努力獲知通關條件……活下來！】
【記住，請儘量不要ooc，不要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幾乎是玩家光屏中這句提示出現的下一瞬，一直繞著五個人走的「時間」齊齊調轉方向，猛然穿過他們的身體。
「嘶……！」
*
姜朝盈睜開眼睛的時候，鼻腔里充滿了複雜的氣味：
各自成堆的乾燥草藥，陳舊的羊皮紙卷，滾動出古怪皮革氣味的沸騰坩堝，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是熟透了的水果被長時間的遺忘在角落裡。
充盈鮮甜的汁水慢慢腐爛變質，變成黏膩稀薄的灰色湯水……
【san值（意志）：38/40】
脖子後方像是有什麼輕巧的拂過，姜朝盈一個激靈，從莫名其妙的腐敗畫面中掙脫。
太奇怪了。
她明明什麼都還沒看到，卻已經下意識地為這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下了定義。
這副本的確危險。
「阿瑞雅，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離得極近的聲音伴隨著幾乎沒有的呼吸聲一同響起，毫不誇張的說，姜朝盈一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完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san值（意志）：36/40】
「嚇死了……！」
姜朝盈捂著胸口偏過頭去，硬著頭皮表演：「我真的會被你嚇死的！」
下巴尖尖的美人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後撤幾步從她的頸後離開，黃金一樣的眼睛中央是小了兩圈的黑漆漆瞳孔。
「所以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女人擁有極其立體深邃的五官，是正常情況下一眼看去就能讓人看入迷的大美人——現在顯然不是正常情況。
「宵禁時刻，原則上所有學徒都不允許離開寢室。而你……」
「不僅離開了寢室，還出現在煉藥室。」
鮮艷的紅唇高高揚起，儘管是禮貌的笑容，但加上她凶光畢露的雙眼與開始扭曲的四周場景，怎麼看怎麼違和。
【san值（意志）：35/40】
姜朝盈深吸一口氣。
她目視著右前方，一身正氣：「要不是突然想明白了步驟，我才不會放棄掉柔軟的床鋪跑到這裡來……！」
逐漸開始扭曲的周圍場景停滯了。
【san值（意志）：30/40】
過度上揚的唇角落回普通人類應該有的角度，幾乎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大美人的身上有了十分明顯的活氣兒——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五官也沒怎麼變化，但之前那種瘋狂的模樣消失了。
大美人笑：「真是勤奮的學徒。」
關於人物和場景的「記憶」遲遲到來，姜朝盈看著自己不再下降的san值，緩緩吐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氣。
玩家光屏像是被隱藏了，只有視線所及之處出現彈窗：
【身份確認：阿瑞雅，藥劑學徒，38歲。】
【身份確認：賽庫拉·卡蘭托，闡序者，63歲。】
覺得面前這人頂破天也就20來歲的姜朝盈小小的震驚了一把，心有餘悸地側過身、繼續面對正在咕嚕咕嚕的坩堝。
……或許是這個副本里的設定，和藍星人的壽命設定不一樣。
另外，賽庫拉這個名字……是不是有些眼熟？
【場景確認：閃金塔第三副塔地下二層，煉藥室。】
【時間確認：新曆1093年，第四百三十七個黃昏日，宵禁時刻。】
——閃金塔？
姜朝盈想起自己島嶼上那棵正在進化的閃金樹——這兩者有什麼聯繫嗎？
或許是因為她對著坩堝發呆，賽庫拉再次抱著手臂靠過來，帶來一股清香的花蜜味兒——剛才那股古怪的甜膩已經隨著san值停止降低而無影無蹤。
「阿瑞雅，你準備製作什麼藥劑？」
對於出生點就是煉藥室的玩家來說，這個問題和接下來的具體操作幾乎是致命的，稍有不慎就會滑入與剛才一樣的境地。
這「藥劑學徒」的身份顯然不是新手，
……但這裡面顯然不包括姜朝盈。
她快速掃了遍被仔細分類的藥材，很快從無數個【物品確認】的彈窗中知道了自己將要製作什麼藥劑：
「我做烈酒藥劑。」
賽庫拉沒有繼續開口，靜靜地看著姜朝盈麻利地挑選、二次處理材料，再將其放入微微搖晃的坩堝中。
……倒的確是烈酒藥劑的製作步驟。
姜朝盈實際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她雖然會藥劑配方，但因為缺少材料從未製作過，生怕自己出錯就是「違背了身份」。
不過一會兒，坩堝上下左右晃動的幅度更大了，簡直到了「癲癇」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沒有蓋的藥湯也完全沒有灑出來的意思，反而在劇烈的翻滾中侵吞、交融，直到徹底合為一體。
……非常搖滾。
噗。
坩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酒氣」，古怪的皮革氣味被燃燒殆盡，只留下醉人而濃郁的酒香。
——烈酒藥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