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堝自顧自地蹦起來,扶起歪倒在旁邊的透明小瓶,引導著藥水從小小的瓶口灌入瓶內。
看似平靜實則再一次瞳孔地震的姜朝盈——這是什麼,我的坩堝也能這樣嗎?
……廚房魔法?
烈酒藥劑是上半如燃燒著的烈火、下半如幽靜深海的顏色。
白皙的手指先姜朝盈一步拿起滿噹噹的藥水瓶——「成色優秀,濃度優秀……唔,阿瑞雅,果然你一直很有藥劑師的天賦。」
實則只知道烈酒藥劑和油膩膩藥劑的姜·有天賦·朝盈:「……」
「……您謬讚了。」
雖然不知道「身份確認」上那個闡序者具體是什麼,但姜朝盈猜測,這應該是一類比藥劑學徒要高的身份——不管怎麼說,稱呼「您」總不會出錯。
賽庫拉笑了一聲。
「既然已經做完了藥劑,就回寢室吧。」
她似乎意有所指:「宵禁時刻,寢室之外的任何地方都算不得絕對安全。」
「如果你真的遇見——也不要驚慌,保持鎮定。」
「……」
姜朝盈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站在了幽深的走廊中。
煉藥室的木門在她身後關閉,賽庫拉完全沒有想要出來的意思,像是隨著閉合的木門一起被塵封。
她的所處場景發生了變化。
【場景確認:閃金塔第三副塔地下二層,螺旋走廊。】
姜朝盈眯了眯眼睛。
——顏色不一樣了。
剛才蹦出來的所有彈窗都是淡淡的紅色,而「螺旋走廊」這一條彈窗卻是鮮艷的番茄紅。
……為什麼?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寢室在哪裡,好在她身後就是厚實的牆壁,只能按照走廊的方向向前。
走廊盡頭是木製的螺旋向上的樓梯,每一截樓梯轉向處是一個能照亮整截樓梯的燈盞,扶手是被打磨得非常圓潤的特殊形狀,以「彎月-刻出圓環的圓月」為循環。
姜朝盈開始苦哈哈地爬樓。
與無法窺屏的「秘境」不同,進入副本的四個玩家正在直播光屏被同步放映著,作為兔國唯二兩個進入副本的玩家,姜朝盈和姜早早的直播光屏被放至最大,連曾玉和蔡白都加入了認真觀看的行列。
旁邊,屬於曾玉和蔡白的直播光屏則跳到了金髮男人和黑皮少年那邊,以便於時刻補充副本情節。
……只是比起一開局就在寢室的另外三人來說,姜朝盈這邊就明顯跌宕許多,簡直讓人捏把汗。
她自己或許不知道,在開局與那個一半身體隱在黑暗中的女人對話時,她眼球的紅血絲在快速增加,曾玉相信,如果不是姜朝盈很快想到了話搪塞過去、又的確做出了藥劑,她應該會直接瘋狂。
……但顯然,危險並沒有完全過去。
在姜朝盈看到【場景確認:閃金塔第三副塔地下一層,螺旋走廊。】之後,她再也沒看到類似的彈窗。
她從地下二層上到地下一層爬了四截樓梯。
咔噠咔噠……
樓梯上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姜朝盈暗自數著又爬了四截樓梯,猛然停下。
木質樓梯的吱呀聲比她的腳步聲慢了一步,她斜前方的燈一直靜靜亮著,然後是全然的寂靜。
「這個走廊……」
san值沒有變化,但姜朝盈還是謹慎地探出頭往下看,只看到和之前沒什麼不同的螺旋樓梯。
「這個走廊變了。」曾玉肯定的說。
以「兵王」的目力,她很快發現這走廊的木製柱子頂端與剛才的形狀不同。
——姜朝盈也很快發現了柱子的不對勁。
遲遲沒有新的彈窗,這說明了她現在仍舊在地下一層的螺旋樓梯上,而周圍場景不知不覺的改變、如果不是幻覺,就是……
姜朝盈莫名想起自己曾玩過的一個小遊戲。
玩家被投入無盡的相似房間中,若是這個房間內出現了任何「之前沒有出現過」的「異常」,就要倒退回去,如果沒有異常、則可以繼續向前。
四周依然是幾乎能將人吞沒的寂靜,姜朝盈又仔仔細細地把這截樓梯翻找一遍、就決定按照這種遊戲規則試一試——反正也沒有其他線索了。
她退回了下一截樓梯的平台上。
頭頂的燈光意外地閃爍幾下,姜朝盈看著自己剛剛退下來的樓梯,發現樓梯的柱子依舊沒有變化。
她又退了一截。
直到她後退至第三截時,她的眼前出現了番茄紅的彈窗:
【場景確認:閃金塔第三副塔地下一層,螺旋走廊。】
而她剛剛退下來的樓梯扶手,又變回了一開始「彎月-圓月」的循環形狀。
姜朝盈:「……」
所以這閃金塔第三副塔到底為什麼要設計成這樣!
這種設計、任何一個趕時間的人都會抓狂的吧!!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腳向上——
「我草!」
在謹慎地爬到第二截樓梯時,光顧著看周遭場景的她差點一腳踩空。
一節破爛的木質樓梯周圍沒有任何警示,在她差點踩中後才散發出腐朽的味道。
得了,下樓回去吧。
她再一次回到地下一層,看到重複出現的彈窗後再次向上。
這一次,她在剛剛踏上五節樓梯時就聞到了熟悉的甜膩腐爛味兒,一如剛才san值降落的時候。
「咚……!」
不止如此,她聽到了樓下傳來的沉重腳步聲,每一聲之間相隔足足30秒,伴隨著越發清晰的甜膩味兒。
姜朝盈下意識就想往上跑,卻在又踏上一節樓梯時腳步頓住。
是向著可能不是人的東西反方向往上逃跑,還是因為「異常」、迎著這東西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