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兔國。
永夜的降臨無疑給藍星帶來了額外的麻煩,這一次不僅是太陽永不升起的天災,更是某種未知黑暗生物泛濫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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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藍星倖存者們能看到玩家的直播光屏,但對她們光屏中顯示了什麼一無所知。
因此對於這些未知的黑暗生物,他們稱其為「黑影」。
藍星的黑影沒有直播光屏里玩家們碰到的這麼難纏,只要長時間暴露在光下就會死亡。
但對於藍星來說,穩定的光也已經是無法大量提供的能源。
人類是非常依賴光的種族,即便是受過訓練、視力再好的士兵也無法在黑暗中與多隻黑影纏鬥——黑影幾乎活躍在每一點黑暗中,對所有生命進行無差別攻擊。
還活著的變異動物與黑影拼死纏鬥,最嚴重的是戰鬥範圍直接擴張到某幾個附近的安全區,波及了不少守城部隊與普通人。
倖存的人類分散逃往最近的安全區。
國家剩餘的資源是有限的,為了儘量保住民眾的生命,兔國的安全區主動進行縮減,由原來大大小小的28個安全區銳縮至12個,基本呈三角形分布。
許多人家因此合住在一起,輪流「守夜」,保證一天的任何時候都有清醒的人在防範。
至於分散在各處的玩家的親人們,也在徵求其意見的前提下安排了人同住。
在這中間,最為特殊的應該就是從首都安全區輾轉到達H省安全區的趙盼和元寶。
沒有人知道她們為何從首都安全區千里迢迢回到H省安全區,但就她隨身帶著的那隻金毛變異犬,大多數人聽到是否同意同住時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最後,還是已經和一個年輕軍人合住的姜家老兩口邀請了她。
這年輕軍人曾經有條叫追風的軍犬,只可惜因公殉職,看到和小孩一樣聰慧的元寶時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姜奶奶把大盆端到金毛犬面前:「元寶啊,吃點兒就休息吧,昨晚辛苦你守夜了。」
「汪!」
金毛犬元寶對著逐漸熟悉起來的老人搖了搖尾巴,才低頭開始乾飯。
姜爺爺拄著拐杖、單手把老兩口的早飯一點點運到餐桌前,皺眉看向沙發上隆起的一團:「小盼這孩子怎麼不吃就睡了?」
姜奶奶搖搖頭:「昨兒後半夜蠟燭燒的快了些、我去看了眼,小盼和元寶殺了不少黑影。」
「估計是累壞了。」
姜爺爺就嘆氣,對著剛穿戴整齊走出屋門的小年輕兒招手:「小齊!吃完早飯再去上值!」
說是早飯,其實也只是最簡單的饅頭鹹菜,以肚子裡有貨為主。
何齊應聲,他和趙盼作為年輕人,都是輪流守夜,白日裡再根據情況去上早班或中班。
——沒輪到他守夜的時候,自然就是去上早班。
蠟燭影影綽綽的映出幾人的影子,國家還有許多需要資源的機器不能停擺,因而住宅內全亮燈、沒有一點影子的「絕對安全」時刻,每天只有兩個小時。
……這還是多虧了某個兔國玩家具現過來的珍貴資源。
否則以兔國最開始的儲備量,僅僅夠一個小時。
*
姜朝盈確認自己現在應該是在「等候區」。
周圍是乳白色的混沌空間,天與地沒有什麼區別,她嘗試著走了幾步,第一次對神話中盤古還未開天闢地之前的模樣有了認知。
她此前並沒有「天地混沌」的概念,此時此刻,這四個字卻像是被憑空印在腦子中、又向下紮根一般牢固。
在這裡,時間似乎也沒有了意義,她甚至看到了無數細小的箭頭——同「天地混沌」一樣,她在看到這些尖細的箭頭時,就知道了其名為「時間」。
周圍太安靜了,在姜朝盈盯著「時間」看的第十秒鐘,她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時間」本應該狠狠地穿過她的身體,在她的身體各處留下傷痕。
……無數細小的「時間」穿過眼角,於是有了皺紋;無數尖銳的「時間」穿過曾受過傷的胳膊,於是有了經年的暗傷。
它是毫不留情的。
但現在又並非如此。
「時間」的箭頭依舊鋒利如刀,但它們只是圍著她轉圈圈,精準地繞過了她每一寸身體。
——「這裡就是副本?」
空蕩的混沌里傳來陌生的聲音,先是光影,水流一樣逐漸凝固成人形,然後是血肉、骨骼、皮膚……
最終凝出了一個健壯的棕發肌肉男。
姜朝盈很難不懷疑自己剛才也是這麼凝聚起來的。
肌肉男的棕發應當是天生的,他的五官也帶有典型的白種人特質,不難想到這就是抽到「鑰匙碎片」的玩家。
除去她自己,姜朝盈一共看到了四次公告,也就是說,鑰匙的碎片一共有五塊——玩家也應該有五個。
第二個凝聚起來的是一個棕黑皮膚的少年,全身衣服都髒兮兮的,看起來頭大身子小,頗有營養不良的感覺。
姜朝盈聽到棕發肌肉男發出一聲低低的嫌棄。
「哦!卑賤的奴隸!」
一時間,姜朝盈不知道是先感嘆連遊戲裡都逃不了歧視,還是先吐槽這肌肉男明明自己也穿著骯髒的衣服。
黑人少年沒有抬頭,也沒有理會,表情淡漠地像是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又過了一會兒,第四個和第五個身影緩慢浮現。
現實中跟隨玩家切換視野的姜家老兩口怔住,手指中的筷子滑落在桌子——
是……?
副本等候區內,原本左顧右盼尋找一切線索的姜朝盈也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