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霍翊寧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我是她的前夫，是她曾經最親近的人。而且——」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就算是外人，看到一個女人可能被囚禁，也該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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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二樓的某個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霍翊寧猛地抬頭。
「舒茗茗！」他大喊，「你在不在上面！」
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正對身後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幾人迅速走進別墅，朝樓梯方向而去。祁慕川想要阻攔，卻被霍翊寧和周正擋在身後。
「祁總，請配合調查。」周正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二樓，最裡面那間臥室的門，從外面鎖著。
周正敲了敲門：「舒女士？您在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人報警稱您可能遇到了危險，請您開門配合核實。」
門內一片死寂。
周正又敲了一次，依舊沒有回應。
就在他準備讓人強行破門時，門內傳來一個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不像人聲的回應：
「……是誰？」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可霍翊寧聽到了。他猛地衝上前，雙手拍在門上：
「茗茗！是我！霍翊寧！我來救你了！」
門內又陷入了死寂。
幾秒鐘後，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門鎖被劇烈搖晃的聲音——可那門是從外面鎖的，裡面根本打不開。
「霍翊寧……」門內傳來她的聲音，這一次，帶著明顯的哭腔，「霍翊寧……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那聲音里的脆弱和絕望，讓霍翊寧的心臟像是被無數隻手同時撕扯。他狠狠瞪向被攔在樓梯口的祁慕川，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開門！」他吼道，「把鑰匙給我！」
祁慕川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卻沒有動。
周正對同事點點頭，很快有人從樓下找到了備用鑰匙。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霍翊寧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然後，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緊緊拉著，只有一盞床頭燈幽幽亮著。舒茗茗站在床邊，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她的眼睛紅腫著，淚水無聲地流淌，卻依舊努力睜大，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盯著他的臉。
她在確認。確認這不是幻覺，不是另一個殘忍的夢。
霍翊寧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快步上前，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她是一隻易碎的瓷器。
「茗茗……」
舒茗茗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心疼和恐懼，看著他伸出的那隻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臉上那一個月不見卻依舊熟悉的輪廓。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
霍翊寧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接住了她。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後腦，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像是要彌補這一個月來所有的缺失和擔憂。
舒茗茗埋在他懷裡，終於放聲大哭。
那哭聲沙啞而破碎，壓抑了太久太久，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她哭得渾身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死死揪著他的衣襟，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這一切就會變成一個醒來就會破碎的夢。
霍翊寧的眼眶也紅了。他將她抱得更緊，嘴唇貼著她的發頂，喃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門外，周正看著這一幕，對同事點點頭。幾個人走向依舊僵立在樓梯口的祁慕川。
「祁總，您涉嫌非法拘禁，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祁慕川的臉色灰敗如土，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臥室里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上，落在她在他懷裡的樣子上，落在他從未見過的、她對自己從未有過的依賴和信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