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翊寧不相信。
這一個月里,他派人暗中調查,得到的消息卻少得可憐。祁氏那邊放出的消息是,祁太太身體不適,在家靜養,謝絕一切探訪和應酬。可靜養需要切斷所有通訊嗎?需要讓妻子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里嗎?
不安的預感,日夜纏繞著他的心臟。
終於,他等不下去了。
這天上午,霍翊寧撥通了助理陳峰的電話,聲音冷硬如鐵:「陳峰,幫我約一下市局刑偵大隊的周隊,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幫忙。另外,準備好你之前收集的所有關於祁慕川非法拘禁的線索和證據,不管有沒有用,全部帶上。」
電話那頭的陳峰愣了一下:「霍總,您是打算……」
「報警。」霍翊寧打斷他,一字一句,「我要報警。」
掛斷電話後,霍翊寧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初春的天氣反覆無常,昨天還是陽光明媚,今天卻烏雲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報警之後會面對什麼。不知道祁慕川會如何反擊,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證據」能否真正派上用場,不知道她是否還願意回到他身邊。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讓她在那座牢籠里多待一天。
傍晚時分,霍翊寧和刑偵大隊的周隊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了面。
周隊全名周正陽,是霍翊寧高中時的老同學,多年交情雖不常聯繫,但彼此信任。聽完霍翊寧的陳述後,周正的眉頭緊緊鎖起。
「你是說,祁氏集團的總裁祁慕川,非法拘禁了自己的妻子長達一個月?」
「是。」霍翊寧的目光直視著他,「我有理由相信,她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繫,被囚禁在家裡。」
「證據呢?」
霍翊寧從陳峰手裡接過一沓材料,放在周正面前:「這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公共場合的監控截圖,是一個月前,在那個街角。之後,她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公共視野中。這是祁氏對外放出的消息,說她身體不適在家靜養。這是她所有社交帳號的更新時間,全部停在一個月前。這是我收到的絕交簡訊,IP位址經過初步查證,並非來自她的常用手機。」
周正翻看著那些材料,眉頭皺得更緊。
「這些證據,說實話,還不足以立案。」
「我知道。」霍翊寧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所以我才來找你。周正,我認識她很多年了。她不是那種會突然消失、突然絕交的人。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我求你,哪怕只是去看看,只是確認她是否安全。」
周正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焦灼和擔憂,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帶人去看看。」他終於開口,「以例行走訪的名義。如果她確實安然無恙,那這件事到此為止。但如果……」
「如果她真的被囚禁了,」霍翊寧接過他的話,目光灼灼,「你要幫我救她出來。」
周正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兩輛警車駛入了城西山麓的那片高檔別墅區。
霍翊寧坐在其中一輛車裡,看著越來越近的那棟熟悉的房子,心臟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他不知道即將面對什麼,不知道她是否願意見他,不知道這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誤會。
可當他看到那扇緊閉的鐵藝大門,看到門口那兩個明顯不是普通保安的彪形大漢時,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正下車,出示了證件。門口的保鏢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立刻讓開。
「例行走訪。」周正的聲音公事公辦,「請配合。」
幾分鐘後,別墅的門終於打開。祁慕川站在門口,一身深色家居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禮貌的笑容。
「周隊?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
周正沒有動:「祁總,我們接到報案,稱您的妻子舒茗茗女士可能失去了人身自由。例行核實一下,希望您能配合。」
祁慕川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報案?誰報的案?」
「是我。」
霍翊寧從周正身後走出來,目光直視著祁慕川。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碰撞出無聲的火花。
祁慕川的眼神驟然變得危險,卻又迅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他輕笑一聲:「霍總,這是什麼意思?擅闖民宅,還帶警察來?我和我妻子之間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外人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