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
電話被掛斷了。
霍翊寧再撥,已經是忙音。他被拉黑了。
他握著手機,站在酒店房間的中央,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那條簡訊是真的嗎?她真的選擇回到祁慕川身邊,徹底放棄他了嗎?
還是——
他想起了祁慕川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聲音,想起了他最後那句「她是我的妻子,我還能把她怎麼」,想起了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想起了那張冰冷的便簽。
一個可怕的念頭越來越清晰——祁慕川把她囚禁了。
可他沒有證據。他甚至無法聯繫到她。
霍翊寧緩緩坐回床邊,雙手抱住頭。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後頸的疼痛和心口的劇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想起今早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裡,分明有太多沒有說出口的話——有不舍,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近乎悲憫的複雜。
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幾個小時後,發出那樣冰冷的簡訊?
除非,那不是她發的。
霍翊寧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要找到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
與此同時,山間別墅。
舒茗茗站在臥室窗前,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夕陽。她被關在這裡已經整整一天了。手機被收走了,房間裡所有的通訊設備都被拆除了。門從外面鎖著,窗戶雖然是普通的玻璃窗,可這裡是三樓,跳下去不死也殘。
她試過和門外看守的人說話,可那些人像聾子一樣,一言不發。
祁慕川沒有再出現。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霍翊寧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安安在哪裡——保姆應該還在照顧她吧?祁慕川至少不會對女兒下手。
可是這份「不會」,又能持續多久?
她想起祁慕川今早的眼神,那裡面翻湧的恐懼、偏執和占有欲,讓她感到徹骨的寒意。那個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她熟悉的愛人了。他變成了一個被恐懼和不安吞噬的陌生人。
夜幕漸漸降臨。舒茗茗坐在窗邊,看著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際,心中一片荒涼。
就在這時,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猛地回頭。
祁慕川推門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家居服,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簡單的晚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吃點東西。」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聲音沙啞。
舒茗茗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祁慕川被她看得有些承受不住,移開了視線。「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就算恨我,也別跟自己過不去。」
「霍翊寧呢?」舒茗茗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把他怎麼了?」
祁慕川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回答。
「我讓人把他送到了酒店。」他最終還是開口了,「只是打暈了而已,沒把他怎麼樣。」
舒茗茗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問:「你給他發簡訊了?冒充我?」
祁慕川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
「讓他死心。」他說,聲音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執拗的平靜,「只有這樣,他才會離開。」
舒茗茗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他心驚。
「祁慕川,」她輕聲說,「你以為這樣有用嗎?你以為一條簡訊就能讓他死心?你以為把我關起來,就能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祁慕川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不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是茗茗,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向她,眼眶通紅:
「今早看著你走向他,看著你在他懷裡哭,看著你看他的眼神……我忽然明白,我可能會失去你。那個念頭,讓我害怕得幾乎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