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原諒我，可能永遠不會再信任我。可是茗茗，我想求你——求你給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去證明，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人。」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我會好好珍惜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珍惜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風雨，不會再讓你在深夜裡獨自哭泣，不會再讓你失望、讓你受傷。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舒茗茗的淚水終於再次奪眶而出，無聲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理智和情感在腦海里激烈地撕扯。
她應該拒絕。她必須拒絕。祁慕川還在等她回家，安安還在等著媽媽。她不能因為這一夜的混亂和脆弱，就放棄那個她親手選擇的家庭。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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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看著霍翊寧此刻的眼神，她竟然說不出那兩個字？
就在這時——
「舒茗茗！」
一道熟悉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身後炸響，瞬間撕裂了這片籠罩著兩人的、短暫的、脆弱的寧靜。
舒茗茗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晨光之中，一輛黑色轎車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不遠處，車門大開。祁慕川正大步朝他們走來，步伐急促而凌亂，完全不像他平日裡那種沉穩從容的姿態。他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敞開著，襯衫領口微亂，眼底是徹夜未眠的血絲和深不見底的焦灼。
而在他身後，保姆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安安，正小跑著跟上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和尷尬。
安安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驚醒了，在保姆懷裡扭動著，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舒茗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她下意識地想從霍翊寧懷裡掙脫，可霍翊寧的手臂卻在這一瞬間收緊了一些，沒有放開她，卻也沒有更用力。
他抬起頭，看向來人，眼神里沒有驚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祁慕川在幾步之外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從舒茗茗淚痕狼藉的臉上，移到霍翊寧依舊跪在地上的姿態，再移到兩人依舊交疊的身影上，最後落在他妻子那被另一個男人捧著的臉上。
那畫面，刺目得讓他幾乎無法直視。
保姆抱著安安，尷尬地站在幾步之外，不知該進該退。安安還在哼哼唧唧地扭動著，小手揮舞著，嘴裡含糊地喊著「媽媽，媽媽」。
那稚嫩的呼喚，像一把無形的刀，狠狠刺進舒茗茗的心臟。她猛地從霍翊寧手中掙開自己的臉，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而腿腳發麻，身體晃了晃。
霍翊寧及時扶住了她，隨即自己也站起身，卻依舊沒有鬆開扶著她的手。
祁慕川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痛楚和複雜幾乎要溢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茗茗。」
只這一個名字，裡面卻承載了太多太多——徹夜未眠的尋找，無數次的電話撥打，從憤怒到擔憂再到恐懼的心路歷程，以及此刻親眼目睹這一切後的……不敢置信。
祁慕川站在原地，目光從舒茗茗淚痕狼藉的臉上緩緩移向霍翊寧。那個男人依舊跪在地上，一隻手還輕輕扶著她的手臂，姿態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守護。晨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柔情映照得無所遁形。
那是他從未在霍翊寧臉上見過的神情。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她此刻心軟了呢？如果她被這份遲來的深情打動，選擇跟他走呢？如果自己剛才那番話，非但沒有挽回她的心，反而成了促使她做出決定的催化劑呢？
他不能冒這個險。
舒茗茗正朝他走來，一步一步，腳步有些踉蹌，臉上帶著淚痕，眼底卻是他讀不懂的複雜。她即將走到他面前，即將做出選擇——
可是那幾步路的距離，在祁慕川此刻被恐懼和占有欲浸透的心裡，卻漫長得像一生。
萬一她走到一半，忽然反悔了呢？萬一她看著霍翊寧的眼神，忽然變了呢？
他不能賭。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極快的手勢。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從停在路邊的另一輛黑色商務車裡，迅速下來了三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如同鬼魅般沖向霍翊寧。
舒茗茗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肉體被重擊的悶響，以及霍翊寧來不及發出的悶哼——
她猛地回頭。
霍翊寧已經被兩個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第三個黑衣人剛剛收回擊向他後頸的拳頭。他的身體倒下去了。
「霍翊寧——！」舒茗茗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她下意識地想衝過去，卻被祁慕川一把拉住了手腕。
「茗茗，」祁慕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克制，「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