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舒茗茗的哭泣漸漸平息，身體也不再顫抖。她依舊埋在他的肩窩裡，沒有抬頭，也沒有鬆開環抱著他脖頸的手。
霍翊寧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動作溫柔得如同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感受著她終於安靜下來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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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茗。」他低聲喚她，聲音沙啞而溫柔。
舒茗茗沒有回應，只是將臉在他肩頭蹭了蹭，像個撒嬌的孩子。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霍翊寧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段冰冷的協議婚姻里，她從未對他展露過這樣依賴的姿態。那時的她，總是禮貌而疏離，像一尊完美的瓷器，美麗卻冰冷，讓人無法靠近。
原來，她不是不會撒嬌，不是不會依賴，只是那時的他，不配得到。
如今他終於懂了，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人，終於等到了她願意在他面前卸下盔甲的這一刻。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他掌心的一滴晨露，稍一用力就會碎裂。
舒茗茗被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陽光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跳躍，將那些晶瑩的淚珠映得如同碎鑽。她的眼睛紅腫，鼻尖微紅，嘴唇因為剛才的哭泣而微微發顫，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霍翊寧看著她，目光里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和心疼。他的拇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拭去那上面殘留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
「茗茗。」他又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舒茗茗的睫毛輕輕顫動，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恨到骨子裡、如今卻讓她心碎到無法呼吸的男人。他的眼眶也紅著，眼底有清晰的血絲，那是徹夜未眠的痕跡。他的臉頰上，那個她昨晚親手留下的巴掌印，還沒有完全消退。他的下頜冒出青色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卻也因此多了幾分真實和脆弱。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從前的霍翊寧，永遠是那個驕傲自負、不可一世的霍氏總裁，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眼神里永遠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可此刻跪在她面前的他，衣衫微亂，淚痕未乾，眼底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這樣的他，讓她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茗茗，」霍翊寧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來的，「回到我身邊吧。」
舒茗茗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移開視線。
霍翊寧看著她，目光灼熱而真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我知道我曾經帶給你的傷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我知道你有祁慕川，有安安，有你辛苦經營的家庭。可是茗茗——」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
「剛才你靠在我懷裡哭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我這輩子最害怕的事，不是失去霍氏，不是被人看不起，不是任何我曾經以為重要的事。我這輩子最害怕的事，是失去你。是眼睜睜看著你走向別人，而我只能站在原地，假裝祝福。」
舒茗茗的眼眶又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霍翊寧的拇指繼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那觸感柔軟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