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們復婚吧。你離開他,回到我身邊。不是因為你和他之間出了問題,不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依靠,不是因為任何其他原因。只是因為——我愛你。用我全部的靈魂,用我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愛著你。」
舒茗茗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她張著嘴,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因為在他的注視下,在他滾燙的表白里,所有理智築起的堤壩,都在一寸寸崩塌。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霍翊寧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像耳語,「我知道我曾經帶給你的傷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可是茗茗,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試試。讓我用餘生的每一天,去證明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去珍惜一個人。」
他緩緩鬆開捧著她臉頰的手,後退半步,然後——
在清晨的金色陽光里,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在所有可能的目光注視下,他單膝跪了下來。
舒茗茗的呼吸驟然停止。
「霍翊寧!你起來!」她慌亂地去拉他,聲音因為震驚而變了調,「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霍翊寧沒有動。他就那樣跪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晨光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色,將他眼中的光芒映照得幾乎刺眼。
「我沒有戒指,沒有鮮花,沒有任何浪漫的準備。」他說,「我只有這顆心。這顆為你跳動了十幾年、今後也將繼續為你跳動的、千瘡百孔卻從未停止愛你的心。」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那裡,心跳聲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最古老的誓言。
「舒茗茗,嫁給我。不是協議,不是交易,不是因為任何附加條件。只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想在每一個你需要依靠的時刻,都能把你擁進懷裡。」
舒茗茗的淚水決堤而出,她站在他面前,身體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開始有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她沒有注意,他也沒有注意。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
「我知道你可能會拒絕。」霍翊寧繼續說,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我知道你有祁慕川,有安安,有你辛苦經營的家庭。我不是要你立刻做決定,更不是要你拋下一切跟我走。我只是——」
他頓了頓,眼眶通紅: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麼選擇,無論你最後和誰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永遠在你身後。你回頭的時候,他一定在。」
舒茗茗終於撐不住了。
她猛地彎下腰,雙手捧住他的臉,淚水滴落在他的睫毛上,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和他的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霍翊寧……你為什麼要這樣……」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學會……」
霍翊寧抬手,輕輕握住她捧著他臉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唇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因為我太笨了。」他說,「笨到用盡半生,才明白什麼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舒茗茗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恨到骨子裡、如今卻讓她心碎到無法呼吸的男人。她想起祁慕川,想起安安,想起那個她親手選擇的家庭。那些都不是假的,那些幸福都是真實的,那些選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
可是為什麼,此刻跪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會讓她如此心痛?為什麼她明明可以轉身離開,卻邁不動一步?為什麼她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偏離那條她以為早已堅定不移的軌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再也撐不住了。
她彎下腰,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失聲痛哭。
霍翊寧被她撲得踉蹌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接住了她。他跪在地上,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一手緊緊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她的身體在顫抖,他的心也跟著顫抖。她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領,也浸透了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