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翊寧的懷抱比任何時候都要用力，用力到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用力到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隔著幾層衣料，一下一下，狠狠撞擊著她的耳膜。
「霍翊寧……」舒茗茗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掙扎，「你幹什麼……放開……」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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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翊寧的聲音沙啞，帶著奔跑後的喘息，卻比任何時刻都更加堅定。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熟悉的氣息——混合著淚水、疲憊，還有一點點屬於清晨的、清冽的冷香。
「我剛才想通了。」他低低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擠出來的，「我想通了整整十八年都沒想通的事。」
舒茗茗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她僵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感受著他埋在她頸間微微顫抖的身體。
這個男人，在顫抖。
那個曾經驕傲自負、不可一世的霍翊寧，此刻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將她抱得這樣緊，緊到近乎窒息，緊到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永遠沉入黑暗。
「霍翊寧……」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你到底……」
「你聽我說。」霍翊寧打斷她，稍稍鬆開一些，卻沒有放開懷抱。他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卻燃燒著前所未有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我剛才走的時候，每一步都像在踩自己的心臟。我以為我可以放下，我以為我可以演完餘生所有的戲，我以為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可是我錯了。」
他抬起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茗茗，我剛才想通了——時間不會沖淡一切。時間只會讓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沉澱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直到你再也沒辦法假裝它們不存在。」
舒茗茗的眼眶倏地紅了，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問我到底想要什麼，」霍翊寧繼續說著，聲音低沉而滾燙，「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想要你。不是曾經那個你，不是記憶里的你，不是和我簽下協議婚姻的那個你。我想要現在的你，真實的你，會哭會笑會脆弱的你，會為我心碎、會為我動搖的你。」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又滲出的淚珠。
「你剛才靠在我肩頭哭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碎了。不是因為看到你難過，而是因為——你選擇了我。在那個瞬間，在那個你脆弱到極點、需要依靠的瞬間，你選擇的是我。」
舒茗茗的淚水終於再次奪眶而出，無聲地滑落。
霍翊寧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臟像是被無數隻手同時撕扯，痛到極致，卻也真實到極致。
「你知道嗎，茗茗，」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剛才我站在那邊，想了很久很久。我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想到那段冰冷的婚姻，想到我做過所有混帳的事，想到你離開時決絕的背影。我曾經以為我這輩子最大的錯，是當初沒有好好珍惜你。可是我現在才明白——」
他頓了頓，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這輩子最大的錯，是後來每一次有機會挽回你的時候，都選擇了『理智』，選擇了『得體』，選擇了『放手讓你幸福』。我以為那是愛你，可我錯了。那不是愛，那是懦弱。」
舒茗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真正的愛，不是看著她走向別人，然後躲在角落裡自我感動。真正的愛，是當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猶豫徘徊時，勇敢地走過去，告訴她——別走，留下來，讓我給你幸福。」
霍翊寧看著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燃燒。
「茗茗，你和祁慕川之間有問題，這我知道。但我不是在趁虛而入，不是在挑撥離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