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翊寧他的語氣里，沒有強勢的命令，只有一種近乎懇求的疲憊。這讓他聽起來不像那個曾經驕傲自負、不可一世的霍氏總裁，而只是一個……徹夜未眠、守著心愛之人的普通男人。
舒茗茗僵住了。她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血絲，看著他下頜冒出的青色胡茬，看著他臉上那個依舊隱約可見的、她親手留下的巴掌印。她應該憤怒，應該掙扎，應該立刻推開他，用最冰冷的言語將他驅逐出她的世界。
可是她沒有。
或許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疲憊，或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太過溫暖，又或許，是她自己也在這場漫長而混亂的夜裡，耗盡了所有強撐的力氣。
她只是僵硬地維持著半起的姿勢，沒有再掙扎，卻也沒有再靠回他懷裡。
霍翊寧看著她此刻疏離而緊繃的姿態，心臟仿佛被細密的針反覆穿刺。他知道，那片刻的、因崩潰和疲憊而生的軟弱依賴，已經隨著她的清醒而徹底退潮。此刻坐在他懷裡的，是那個清醒的、理智的、將他徹底劃出自己世界的舒茗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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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說了。再不說，他將永遠失去這個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滯留了很久，久到幾乎要灼傷他的肺腑。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剝離的碎片：
「茗茗。」
舒茗茗的睫毛微微一顫，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
霍翊寧看著她側臉的輪廓，看著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抿起的唇角，心中那團壓抑了太久的火焰，終於衝破所有理智和自持的藩籬，決堤而出。
「你和祁慕川……離婚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臥室里轟然炸響。舒茗茗的身體劇烈地一僵，猛地轉過頭，用那雙紅腫未消、卻瞬間燃起震驚和怒火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卻依舊冰冷，「霍翊寧，你瘋了嗎？」
「我沒瘋。」霍翊寧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久到他以為這份衝動早已在歲月中磨滅，可當它真正破土而出時，他才發現，它從未死去，只是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扭曲著、掙扎著，長成了更加瘋狂而執拗的模樣。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霍翊寧，你這輩子，到底還要錯過她多少次？」
舒茗茗的眼眶倏地紅了，不知是被他話語中那種近乎絕望的熾熱灼痛，還是被觸動了內心深處某根刻意遺忘的弦。她別開臉，不讓他看到自己即將潰堤的防線。
「霍翊寧，我們已經離婚了。」她的聲音帶著極力維持的平穩，卻在尾音泄露出一絲細不可察的顫抖，「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家庭。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個錯誤。我們都應該忘掉，然後……」
「我不忘。」
霍翊寧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迫使她迎向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