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茗,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和祁慕川之間,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了嗎?今晚你為什麼會赤腳跑出來?你們吵架了什麼,我不問,但我知道,你在他那裡,不快樂。」
舒茗茗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想要反駁,喉嚨卻被什麼堵住了。她想起祁慕川那句「你是不是對霍翊寧念念不忘」,想起他質疑她時的眼神,想起他那一刻眼底清晰的不信任和尖銳的猜忌。那眼神,像一根刺,至今還扎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霍翊寧看著她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痛楚,心臟被狠狠撕扯。他不是在幸災樂禍,更不是在趁虛而入。他只是……不甘心。
「我知道我當初有多混蛋。」他繼續說著,聲音低啞得近乎耳語,「那段婚姻里,我給過你的,只有冷漠、忽視,還有林之嫻帶來的羞辱。你離開我是對的,換成現在的我,也會勸當年的你,趕緊逃。」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垂落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曾經驕傲自負的男人。
「可是茗茗,人是會變的。你給了我離開的機會,為什麼不能……也給我一個回來的機會?」
舒茗茗的眼眶終於盛不住那積蓄已久的淚水,滾燙的液體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任由淚水流淌。
霍翊寧看著她無聲哭泣的樣子,心如刀絞。他多想將她再次擁入懷中,吻去她所有的淚水。但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執著地等待著她的回應,哪怕那回應是更決絕的拒絕。
「茗茗,我們復婚吧。」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話,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他全部的自尊、希望和餘生,「不是像當初那樣的協議婚姻,不是為了應付誰,不是因為任何交易和妥協。只是因為我愛你,從來沒有停止過。因為你值得被我好好珍惜,用我餘下的全部生命。」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你和祁慕川離婚,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換我來追你。用你想要的方式,用不讓你窒息的節奏。你可以繼續做你的舒副總,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自由。安安……我也會把她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疼愛。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霍翊寧,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人。」
晨光漸漸明亮,金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朦朧的光帶。塵埃在光中靜靜飛舞,如同那些流逝的歲月中無法言說的心事。
舒茗茗始終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流著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祁慕川親手為她戴上的、此刻卻仿佛灼燒著她的戒指。
她的沉默,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的告白、他的懇求、他全部的希望,都隔絕在外。
霍翊寧看著她,看著她眼淚無聲流淌卻緊閉的雙唇,看著她下意識撫摸戒指的動作,看著她眼角那抹決絕的、不願動搖的堅冰。他明白了。
他輕輕鬆開了托著她下頜的手。那動作極輕極緩,仿佛鬆開的是他此生最後的、唯一的執念。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像告別。他沒有追問「你是不是還愛他」,沒有質問「你對我到底還有沒有感情」。他只是那樣靜靜地接受了她的沉默,如同接受了宿命。
窗外,城市的喧囂漸漸甦醒。車流聲,人語聲,日復一日奔忙的腳步。新的一天,並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心碎而停滯半分。
舒茗茗終於緩緩抬起手,用力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她從他懷裡坐直身子,退後一些,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