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翊寧！你混蛋！放開！放開我！」舒茗茗拼命捶打他的胸膛，踢蹬著雙腿，像一隻被困的、絕望的小獸。所有的委屈、憤怒、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對不起，茗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的道歉，不是為了剛才那個吻，而是為了所有的一切——為了當年那段冰冷婚姻里他的忽視和傷害，為了離婚後他陰魂不散的糾纏和偏執，為了今晚他失控的舉動給她帶來的新的創傷，也為了……他無法在她需要的時候，真正以一個「合適」的身份和方式，給予她保護和慰藉。
舒茗茗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不是因為妥協，而是因為極致的疲憊和心力交瘁。捶打的力氣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無力的推拒。哭聲也從一開始的嘶啞激烈，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壓抑的抽泣。她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淚水迅速浸濕了他昂貴的羊絨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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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為什麼都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祁慕川他不信我……方美美那樣羞辱我……連你……連你也……」她說不下去，只剩下更洶湧的淚水。
她的哭訴，像一根根針，扎在霍翊寧心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是加害者之一。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周身的寒意和絕望。
「你沒有錯，茗茗。」他低聲說，手掌笨拙地、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錯的是我們。是我，是祁慕川，是方美美……你很好，一直都是。」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成年男性特有的堅實和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這溫暖和堅實，對於此刻身心俱疲、冰冷刺骨的舒茗茗來說，像是一種致命的誘惑。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推開，可情感和身體的本能，卻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依靠和暖意。
她太累了。從傍晚方美美的闖入和照片衝擊，到與祁慕川激烈的爭吵和互相傷害，再到寒夜街頭的狼狽無助，以及霍翊寧那個攪亂一切的吻……這一連串的打擊，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她的精神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在這一刻，斷裂了。
在他沉默卻固執的懷抱里，在他笨拙卻持續的輕拍下，那些強撐的盔甲和倔強，一點點土崩瓦解。她不再掙扎，也不再罵他，只是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盡情地、毫無保留地哭泣。把所有的委屈、恐懼、失望和心碎，都化作淚水，傾瀉在這個她曾恨過、怨過、試圖徹底遺忘的男人懷中。
霍翊寧感受到懷中人兒的軟化，感受到她淚水滾燙的溫度，心中那片荒蕪冰冷之地，仿佛也被這淚水浸潤，生出了一絲帶著痛楚的酸軟。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落在窗外依舊濃重的夜色里，眼神空洞而哀傷。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她和祁慕川將如何收場，不知道方美美的威脅如何解除，也不知道自己這顆從未安分的心，又將飄向何方。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能這樣抱著她，感受她的眼淚和脆弱，給予她一方短暫卻真實的、可以哭泣和依靠的港灣。哪怕這港灣本身，也是風暴的一部分。
夜色深沉，哭聲漸歇。舒茗茗不知哭了多久，最終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情緒的大起大落，在他懷裡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眉頭依舊微微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