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再次相遇

  「你怎麼……在這裡？」霍翊寧的聲音有些乾澀，目光掃過她赤裸的雙腳和單薄的衣著，尤其是在這樣的冬夜，「出什麼事了？祁慕川呢？」

  舒茗茗還未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更添難堪的相遇中反應過來，更未來得及組織任何語言來應對他關切的詢問，甚至，霍翊寧剛剛推開車門，一隻腳已踏出車外，準備將自己的大衣遞給她時——




  一個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圍著柔軟羊絨圍巾的年輕女子，動作有些遲疑，卻也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從車裡走了下來。正是霍翊寧的未婚妻，蘇婉清。

  她顯然也看到了路燈下狼狽不堪的舒茗茗，臉上瞬間閃過驚訝、疑惑，隨即，目光在舒茗茗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袍、赤著的雙腳、凌亂的頭髮，以及霍翊寧正準備脫下的、帶著他體溫的大衣之間快速逡巡了一圈。

  她的臉色，微微白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變得複雜難明。有對舒茗茗此刻境遇的些許本能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迅速升騰起來的、強烈的不安、警惕，甚至是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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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翊寧顯然也沒料到蘇婉清會下車，動作頓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低聲道：「婉清，外面冷，你先回車上。」

  然而，蘇婉清並沒有聽他的。她慢慢走上前，站到了霍翊寧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落在舒茗茗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算是禮貌卻十分疏離的笑容，聲音輕柔，卻帶著明顯的緊繃：

  「舒小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還穿得這麼少？」她的視線再次掃過舒茗茗的衣著和赤腳，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評估著某種潛在的風險。

  舒茗茗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燒灼般滾燙，比剛才在寒風中更加難堪百倍。如果說被霍翊寧撞見已是窘迫，那麼在他即將新婚、且已懷孕的未婚妻面前，露出這副被丈夫趕出家門（雖然並非如此，但看起來別無二致）的悽慘模樣，簡直是將她所有的尊嚴和體面都剝光了，扔在冰冷的地上任人審視！

  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原地消失。方才與祁慕川爭吵的憤怒和痛苦，此刻都被這鋪天蓋地的羞恥感所淹沒。

  「我……」她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倉促地低下頭，避開蘇婉清那帶著審視和隱隱敵意的目光，也避開霍翊寧眼中那份讓她更加無地自容的複雜情緒，「我沒事……只是……出來透透氣。打擾了，我這就走。」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現場，甚至忘了肩上還披著霍翊寧剛剛匆忙間搭上來的大衣。

  「等等！」霍翊寧下意識地伸手想攔，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蘇婉清驟然變得銳利和緊張的目光。

  蘇婉清上前半步，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女主人的姿態：「舒小姐，這麼晚了，你一個人這樣……很不安全。而且你看上去狀態很不好。要不要……我們送你一程？或者，幫你聯繫祁先生？」她特意強調了「祁先生」和「我們」，界限劃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