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陽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灑進來。
舒茗茗畢業了，現在在一家名為「環球集團」的合資企業里正式入職了。
霍翊寧已經去德國出差一個月了。
他不在國內的時候，舒茗茗覺得自己仿佛是單身，霍翊寧對她，幾乎不聞不問。
站在電梯裡，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工牌的邊緣，上面」人事助理」四個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邁步走進辦公區。
」茗茗，早啊！」前台小林沖她揮揮手，目光卻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今天這身很好看啊。」
舒茗茗低頭看了看自己——米色真絲襯衫配淺灰色鉛筆裙，腳上是那雙她叫不出名字的尖頭高跟鞋。
昨天上班穿的是她自己在拼多多買的衣服，同事嘲笑她穿的太廉價，於是，今天她決定從衣櫃挑選衣服。
這些天來，霍翊寧安排管家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說是要為以後一些正式場合要用。
這是衣櫥里隨手拿的一套，她甚至沒注意是什麼牌子。
」謝謝。」她靦腆地笑了笑，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人事部的辦公區在最裡面，經過銷售部時，她感覺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舒茗茗不自覺地挺直了背，手指悄悄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喲，我們的人事小助理今天穿得挺講究啊。」銷售部的王經理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笑眯眯地打量她。
舒茗茗耳根發熱：」早上好，王經理。」
她逃也似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屏幕上還貼著昨天沒整理完的簡歷。
人事部主管張姐走過來，放下一疊文件。
」茗茗，今天銷售部要招兩個高級客戶經理，厲總特別囑咐要儘快。你先篩一遍簡歷，下午三點前給我。」
」厲總？」舒茗茗有些疑問，她對公司的人還不太熟悉。
」銷售總監厲威然。」張姐壓低聲音，」公司最年輕的部門總監，三十歲就管著六十多號人。聽說董事會很看重他。」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舒茗茗一眼，」你小心點，他脾氣不太好。」
舒茗茗點點頭，翻開文件。
第一頁就是厲威然的簽字，筆鋒凌厲得像要劃破紙張。她莫名想起，上周五在公司走廊遠遠看到的高大身影。
黑色西裝，步伐沉穩，周圍簇擁著幾個銷售經理，像眾星拱月。
她搖搖頭，把注意力拉回電腦屏幕。
一上午過去，舒茗茗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拿起水杯去茶水間。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聲音。
」那個新來的人事助理，今天穿的是Valentino新款吧？我上周在雜誌上看到過。」
」不止，她腳上的鞋子，是Jimmy Chou的限量款，我表姐在專櫃工作，說全城就三雙。」
舒茗茗僵在原地，水杯在手裡微微發燙。
霍翊寧那個傢伙，到底讓管家往她衣櫥里塞了多高檔的衣服？
」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走進去。茶水間瞬間安靜，兩個女同事尷尬地朝她笑笑，匆匆離開。
舒茗茗接完水，站在窗前發呆。
大學畢業才兩周，舒茗茗現在感覺自己是社會人了。
」舒小姐？」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舒茗茗轉身，厲威然就站在她面前。他今天穿了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喉結線條分明。
」厲、厲總好。」舒茗茗結結巴巴地說，有點緊張。
厲威然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你的簡歷篩選做得不錯。」
」啊？」舒茗茗瞪大眼睛，」您看過我的工作情況？」
」我看了上周銷售專員崗位的最終人選，素質比以往高。」他拿起咖啡壺，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聽說你負責初篩。」
舒茗茗感覺臉頰發燙：」謝謝厲總，我只是按崗位要求...」
」你的衣服，」厲威然突然打斷她，」是今年的高定系列。
舒茗茗愣住了，低頭看自己的襯衫：」什麼高定？這個...我不知道...」
」不知道？」厲威然挑眉，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有意思。」
他端著咖啡離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下午的面試，你也來參加。」
茶水間的門關上後，舒茗茗長出一口氣，靠在牆上。
下午兩點五十分，舒茗茗抱著筆記本站在會議室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
透過玻璃牆，她看到厲威然已經在裡面，正低頭看文件。
」進來。」他突然抬頭，目光直直看向她。
舒茗茗硬著頭皮推門而入：」厲總好，張經理說讓我來做記錄...」
」坐我旁邊。」厲威然指了指右手邊的位置，」我需要你關注候選人的溝通能力和應變能力。」
」好的。」舒茗茗小心翼翼地坐下，把筆記本打開。
第一個候選人進來時，舒茗茗全神貫注地做著筆記。
面試進行到一半，她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厲威然推過來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放鬆，你太緊張了。」
舒茗茗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位候選人離開。舒茗茗活動了下發僵的脖子，發現厲威然正看著她。
」有什麼想法？」他問。
舒茗茗猶豫了一下：」第二位女士雖然經驗豐富，但我注意到她在回答壓力測試問題時，手一直在發抖...」
厲威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觀察得很細。」他合上文件夾，」你是有什麼背景嗎？是富家千金來公司體驗生活的？還是......」看著她的名牌服裝，後半句話，厲威然想問她是不是小三，但是沒有說出口。
」我？沒有背景。」舒茗茗瞪大眼睛。
」好的。」厲總回應。
下班前，她偷偷瞄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準備要關閉電腦。
就在這時，銷售總監厲威然邁著長腿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定製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舒助理，今晚七點有個重要客戶接待，你和行政部的小林一起參加。」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特別是在她手腕上那隻卡地亞手錶上多看了一眼。
」可是...」舒茗茗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因為霍翊寧說他今天要回國了，還說要她注意履行什麼義務。
」沒有可是，這是工作。」厲威然打斷她，轉身前又補充道：」你穿的很體面，對方是集團大客戶，你去很合適。」
但是舒茗茗不知道，對方張總很喜歡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