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酒店裡，燈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舒茗茗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有些緊張。她今天高定米色的連衣裙，是霍翊寧特意給她選的。
」緊張？」霍翊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
舒茗茗抬頭看他，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她輕輕搖頭，卻忍不住又攥緊了手包。
電梯門無聲滑開，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盡頭，就是預訂的包廂。
霍翊寧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腰，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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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他的聲音很輕，」叫爸媽。」
包廂門被侍者推開，裡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舒茗茗看到圓桌旁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眉眼間與霍翊寧有七分相似，女人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爸，媽。」霍翊寧的聲音里，帶著舒茗茗從未聽過的恭敬。
」來了啊。」霍父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舒茗茗身上。
舒茗茗感到喉嚨發緊。」爸...媽。」她聽到自己輕輕的聲音。
霍母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隨即從手包里拿出一個紅色信封。」見面禮。」
信封很厚，但舒茗茗接過來時，能感覺到裡面不少錢。
」謝謝媽。」她學著霍翊寧的語氣。
」大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大約20歲左右，她蹦跳著過來，」我是霍希芸！我和你年紀好像差不多哦。」
舒茗茗鬆了口氣，對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女孩，報以真誠的微笑。」你好，希芸。」
」我就說大哥會找個溫柔的大嫂嘛！」霍希芸親熱地挽住舒茗茗的手臂，」加個微信吧？」
手機屏幕亮起，舒茗茗注意到霍父皺了下眉，而霍母的嘴角微微下垂。
」希芸，別鬧。」霍翊寧出聲，卻也沒真的阻止。
侍者開始上菜，精緻的菜餚一道道擺上轉盤。
舒茗茗發現霍家的餐桌禮儀近乎刻板——霍父動筷後其他人才開始；霍母小口啜飲著湯匙里的羹，不發出一點聲音；連活潑的霍希芸都收斂了許多。
」茗茗是做什麼工作的？」霍母突然開口。
」我現在大四，下個月畢業找工作。」舒茗茗放下筷子回答。
」哦？」霍母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抬了抬。
轉盤上的龍蝦轉到面前，舒茗茗猶豫著要不要夾。
霍翊寧卻已經夾了一塊放在她盤中。
霍父接話，」翊寧沒給你安排個實習工作？集團旗下的傳媒公司正缺人。」
舒茗茗的筷子頓在半空。」我...現在寫畢業論文比較忙。」
餐桌上突然安靜下來。霍希芸眨了眨眼：」大嫂真有骨氣！」
」希芸。」霍母輕聲呵斥，轉向舒茗茗時，又掛上那種標準的微笑。
舒茗茗感到，桌下霍翊寧的手輕輕握了握她的。
他的掌心乾燥溫暖，卻讓她莫名想起他們領證那天，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簽字的手，像在完成一項既定程序。
」大嫂，你和我哥怎麼認識的啊？」霍希芸好奇地問。
舒茗茗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如何回答。
」朋友聚會。」霍翊寧面不改色，」一見鍾情。」
霍母的湯匙輕輕碰在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甜點上桌時，霍父開始詢問公司的事。
舒茗茗默默聽著那些陌生的商業術語，注意到霍翊寧回答時背脊挺得筆直，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對了，」霍父突然話鋒一轉，」下個月家宴，記得帶茗茗來。」
」好的，父親。」
離開時，霍希芸堅持要送他們到電梯，」大嫂，下次一起逛街啊！」她晃了晃手機，上面是剛加的聯繫方式。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霍翊寧鬆了松領帶，突然問道：」紅包看了嗎？」
舒茗茗從包里拿出那個紅色信封。
「看上去可能有一萬塊錢。」
霍翊寧沒有回應。電梯到達一樓，他率先走出去，背影挺拔如常。
酒店外，夜風微涼。
」上車。」霍翊寧已經打開了車門。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舒茗茗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輕聲問：」我們家世差距這麼大，你爸媽居然完全沒有反對？」
霍翊寧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這不需要你操心。我明天要去德國出差，一個月以後回來。到時候，你應該準備好履行妻子的義務了吧？」
舒茗茗茫然地點頭。
簡單明了，但是又並沒有她想要知道的信息，如同他們的婚前協議。
舒茗茗想起餐桌上霍母那個假得完美的微笑，想起霍父審視的目光，想起霍希芸天真爛漫的問題。
手機震動，是霍希芸發來的消息：「大嫂，以後有空要多聯繫我哈～」
舒茗茗看著那個活潑的顏文字，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本小說。
書中寫道：每個豪門都是一座冰山，表面光鮮亮麗，水下暗礁密布。
她悄悄看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霍翊寧的側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如同他們這場婚姻，看不清真實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