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駐足在高樓之下,往上面掃視著樓層。
「一層、兩層、三層.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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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十五層自己就已經眼花繚亂了,卻還不死心搖了搖頭又重新數著,卻發現十五層那間窗此刻黑著燈。
難道沐嶼森回吳謹那了嗎?心裡正出神想著。
「你在幹什麼?」耳邊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嚇得一縮脖子往後退了一大步,看清來的人只呆呆地叫出對方的姓名:
「沐嶼森。」
路燈照著對視的兩人,他的輪廓隱入一半陰影之中,那一側與黑夜的邊界也變得模糊,不過模樣一點沒變。
沐嶼森靜靜地看著我,深邃的眼睛裡氤氳著溫柔的光。
我看呆了。
人生最美好的三件事:失而復得、虛驚一場和久別重逢。
「怎麼這麼久沒見,膽子倒是更小了?」他笑著沖我說著。
「沐嶼森你、」我有些哽咽:「你之前去哪了?」
正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地流了下來,一顆一顆不要錢般往下掉,落在圍巾上變成一個個沒有暈開的水珠。
我知道自己這樣很丟人,但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的。
看到我哭了,他臉上不再有剛才那樣的從容和笑意,伸出的手僵在一半,最後還是收回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遞給我。
看著那塊手帕眼熟得很,就是之前對方一直用的那個。
我心裡咒怨著不由展開手絹,狠狠地擤著鼻涕說:
「這個你倒是挺長情。」
他起初似是沒有聽懂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抿著嘴唇也沒有說什麼,我們兩人就只在路燈的照映下,他看著我哭,不言、不動,就只是認真地看著。
許久我才覺得把這段時間積攢的眼淚流完,他卻看著我問到:
「這回解氣了嗎?」
「不解氣!」我大聲說著:「我流我自己的眼淚都覺得浪費!」
於是我執拗地與他對視,沐嶼森臉上不見任何波瀾,就只是淡淡掛著三分笑意,如果不是那緊抿的嘴唇,他此刻心裡的情緒並不會暴露。
這個人總是情緒控制的這樣好,好像除了酒精的作用下我永遠看不透他的心。與之相比,自己就像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而沐嶼森就只是站在那包容地看著自己胡鬧。
可明明是他和我玩消失啊!?
我心裡正不平衡,這時候手機卻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人,此刻傾瀉而出的情緒就像按下了暫停鍵。
「餵?」我收拾好情緒接通了電話。
「蔣童到家了嗎?」
這時才注意到時間,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自己眼神瞥了一眼眼前的沐嶼森,對方卻不動聲色地離我退開了一步。自己還是背過身說到:「不好意思,忘記給你發消息了。」
「事情處理完了就好。」
「嗯你早點休息吧,今天實在抱歉了。」
我心中自責,一方面是因為我對江博撒了謊,另一方面是自己突然離開的原因並不敢和對方宣之於口。
「好,回頭再聯繫。」
對方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沒有了餐廳時浮現出的激動。
當我掛斷了電話,再次轉過頭看向沐嶼森時,發現對方正用一種別樣情緒盯著我脖子上的圍巾。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才收回眼神重新恢復那份坦然的模樣。
「男朋友?」他微笑著問。
「嗯。」我回答,卻不知道接來來應該說些什麼。似乎一切的話,現在提起都已經無濟於事,而對方安然無恙出現在我的眼前時,也都不重要了。
「你今天的約會好像被我影響了?」
「啊沒有,和你無關。」在我說出這句話,兩個人又是短暫的沉默。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他說:「似乎我們總是和你喜歡的盛夏無緣呢,那我先走了。」
每一年的夏天,都是我們分別的季節。
「這麼晚了你一人回去嗎?」對方叫住了要離開的我。
「嗯。」我停住腳步回答,但是卻沒有回過頭。
「不行,我送你回去。」
沐嶼森突然快步走到我的身旁,然後用著不容拒絕的口氣對我說著。
如果是曾經,自己會開心他這樣。可是現在,哪怕知道對方為我考慮,卻壓不住的火蹭蹭往上直冒:
「你又是誰?管我這麼多幹嘛!」
我突然衝著身旁的他說著,狠狠的看了對方一眼就往前邁著大步。
你又是我的誰?要用什麼身份管我呢?沐嶼森
自己開著導航往地鐵口走去,確保不會迷路。但還是高估了我自己,在21世紀GPS如此發達的今天,我還是走了不少彎路,直到眼前是一條僻靜的小道,我膽怯了,這絕不是我來時走過的路。
眼前幽深僻靜的小道就像深夜裡寂靜匍伏著一條危險的蛇,看著前面沒有路燈的路我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手緊緊握著拳,下定決心要走出第一步。
這時,一隻手包裹住自己此刻冰涼的指尖。身旁的人,我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他。
自己發泄著情緒後抬腳就走,但我知道沐嶼森卻一直跟在身後,沒有離開。
「你還跟著我幹嘛?還要我說更難聽的話嗎?」我忍著眼淚倔強地說著,不去看對方。
「童童,我送你回家。」
手都在壓抑著心情而忍不住顫抖著,這讓一旁沐嶼森更用力地握住著。不能否認,令人心安的溫度從他的掌心傳遞到我此刻冰涼的指尖。
就這樣沐嶼森拉著我的手,並肩走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彼此手拉著手令我想到了江博,但隨著就是手腕傳來的一陣痛。
似是感受到我手微微的活動,沐嶼森側過頭看向自己。
我本以為他會就此鬆開手,卻沒有到他還在緊握著。
「手出汗了。」我說著拙劣的藉口,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立著手腕輕輕活動著。
「你手腕怎麼了?」沐嶼森突然注意到什麼,把手裡的玫瑰發放在地上,就要拉起我的手腕。
自己躲閃著把手藏在自己身後:「沒什麼,自己不小心磕的。」
他像是信了卻還是不放心說著:「怎麼這麼不小心?」然後重新抱起來地上的一大束玫瑰花。
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的動作,我卻神態略顯僵硬,只因我們沒有了相握的雙手,在夜裡兩人間圍繞著一種尷尬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