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沉思了一會,問道:
「師兄,昨夜馮婉襲擊了你們,可展露什麼標誌性手段,以及她的幫手,是否可以判斷出是何方勢力之人?」
嚴烽不假思索:「馮婉出手之際,周遭有暗香縈繞,能夠輕易勾起人心底的邪欲,引動心火上涌,若是心神不堅定,恐怕當場就對她下不去手。」
「《紅粉骷髏寂滅極樂神功》!」陳驍幾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是,馮婉的根本功法大概就是這個,但是似乎和尋常的歡喜廟之人有所不同,像是化用了不少道門的法理。」
蘇靜姝道:「她在玄清宗待了這麼多年,即便是《太上玄清真經》恐怕也翻閱過,能夠有所建樹並不奇怪。」
「所以,馮婉是歡喜廟之人?她的同夥也是歡喜廟之人?」陳驍皺眉問道。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都帶著面具。」嚴烽道,「其中,那個面具女功法招數和馮婉大致相同,應當也是歡喜廟之人。但是那個面具男......他的招數十分簡單,但是卻十分致命,並且隱蔽性極高。」
聽到這個描述,眾人哪裡還不明白,此人十有八九是無面堂的殺手。
並且至少也是黃金面具的地級殺手!這種殺手,已經有過成功刺殺宗師的戰績。
「幸虧師叔不是普通的宗師,否則......」岳芸拍了拍胸脯,眼中滿是慶幸。
這也是眾人的共同感受,若蕭蚩只是普通宗師,若他沒有更進一步,恐怕昨天夜裡已經身死道消。
凌朔棠雙手抱胸,靠在一張木桌上,輕聲道:「我聽師父說,大災禍之中,往往也蘊藏著大機緣。若是蕭前輩能夠挺過去,說不定就能貫通神明之路,修出真正的人體神明。」
「借你吉言了。」嚴烽苦笑一聲。
他作為蕭蚩的弟子,最是知曉神識凝聚神明有多麼艱難,這是從無形到有形的跨越,除開功法理解、內功修行、精神進步,還要探索「內在之我」......歷盡重重艱辛,方能在眉心祖竅之後,「頭頂三尺」之處凝聚一尊有形的精神體——神明!
而這條路,蕭蚩已經走了整整十年,才勉強摸到了「神明」的邊。
是蕭蚩才情不夠?刻苦不夠?
神識境修為的蕭蚩能夠登上地榜,本身就足以說明其強悍,然而神明之路,難之又難,古往今來,不知道難倒了多少英雄好漢。
任你天資無雙,若是不能深刻體悟「內在之我」,便無法自主修出「神明」。
因此,凌朔棠的這番話,他全當成只一句安慰了。
陳驍又問道:「那個無面堂殺手是如何上山的?」
經歷了陳觀海之死後,玄清宗對於外人上山謹慎無比,大長老時不時在周邊走動,就是為了防範不軌之人。
眾人思索過後,目光齊齊落在了凌朔棠身上。
「我?」凌朔棠眉心皺起,「所以,在我上山那天,這個無面堂的殺手也趁機上山?」
說話之際,她握劍的手越來越緊,周身隱隱間有劍氣溢出。
陳驍推測道:「或許,正是你上山那天,吸引了宗門絕大多數注意力,馮婉於是抽出手來,暗中運作,將那無面堂殺手引上山來。」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之前馮婉沒有動手,偏偏等到凌朔棠上山才動手!
因為只有人榜第一拜山鬧出大動靜,她的幫手才有機會上山!
須知,當天大長老可是專門見了凌朔棠一面,甚至蕭蚩或許也會暗中關注。
凌朔棠臉色漸漸沉下來,眼神也越發凌厲。
「好膽!真是好膽!」
她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寶劍一般,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驍:「此事,有我的一份!」
蘇靜姝勸道:「凌女俠,想必此事你也是無心,況且這也只是猜測,何必讓自己身處險境呢?」
「哼!不管此事是否與我有關,我管定了!」凌朔棠重重道,「若是我真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算計了,那是對於天劍閣的羞辱!是對我的羞辱!我的劍、我的心,都在告訴我,若是遇到了這種事,須得一劍將其斬斷!」
她說得擲地有聲,態度堅定不容拒絕。
陳驍抱拳道:「凌女俠大義,只是此事需要從長計議,女俠可否請示一番天劍閣?」
「不必。」凌朔棠揚起長劍,「師父說了,下山若是遇到事情,一是問劍,二是問心,若是劍和心都告訴我,應該去做這件事,那就放手去做!至於成敗......就交給手中的三尺青鋒!」
見她如此姿態,無論是陳驍、岳芸這種修為尚且低微之人,還是嚴烽、蘇靜姝此類勉強有同台競技資格的天才,全部都一陣失神,心中喟嘆不已。
不愧是人榜第一,不愧是「謫劍仙」,如此風采!
只是蘇靜姝還有擔憂,她說:「凌女俠,若是因為此事害了你,那我們難辭其咎啊。」
凌朔棠拍了拍長劍:「放心,我又不是傻子,宗門長輩也不是蠢蛋,自然給了我保命的手段。」
陳驍頓時明了,凌朔棠為何敢直言此事管定了?不僅是因為她性格如此,也是因為她心中有底氣,自認不會出現生死危機,甚至面對宗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天劍閣就是她的底氣,「神劍飛仙」謝孤鴻就是她的底氣。
試問,天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殺害天劍閣的寶貝疙瘩?若是真有人敢,謝孤鴻會讓他領教一下什麼叫做「神劍飛仙」。
凌朔棠明確加入,也讓陳驍心中一定。
原本少了蕭蚩這個絕對戰力,難以對馮婉形成有效制衡,現在凌朔棠身懷特殊手段,至少能夠讓馮婉等人忌憚幾分。
嗯,馮婉等人也都身受重傷,此時正是調查的好機會!
不!不是調查!何不直接雷霆行動,叫上大長老和二長老,殺死馮婉!
一想到這裡,陳驍的心臟難以遏制地跳動起來,如果能夠殺死馮婉,那就能夠一勞永逸啊!
他強忍著激動道:「你們說,此時通知大長老和二長老,一同襲殺馮婉,是否可行?」
蘇靜姝道:「問題在於,你如何讓大長老相信你?」
「師叔身受重傷,此事就是最好的證據,況且馮婉的根本功法是《紅粉骷髏寂滅極樂神功》,只要全力出手,必然暴露!」
「可是師叔是神霄派之人,你怎麼確定大長老會站在師叔這一邊?」岳芸問道。
陳驍道:「師叔並沒有做出侵害玄清宗的事情,而馮婉卻引外人上山害命,還涉及害師父性命!」
「師弟,聽我說。」嚴烽打斷他們的爭執,「為何不等我門派長輩過來,再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