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燕乘風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帶著迷茫,但是見到陳驍的那一剎,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立即捏住了他的手腕。
「師弟!我師父呢?他可是已經救回來了?!」
陳驍手腕吃痛,眉頭皺起:「師兄,先別著急,師叔的性命已經保住了。」
燕乘風這才緩了口氣,同時也注意到自己捏陳驍手腕太過用力,連忙鬆開。
「抱歉,師弟,方才是我太過心急了,沒有弄傷你吧?」
陳驍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搖了搖頭:「師兄,你現在還很虛弱,自然不會傷到我。」
燕乘風環視一圈,目光在蘇靜姝、岳芸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凌朔棠身上,目光驟然凝固,緩聲道:
「凌朔棠,久違了。」
凌朔棠笑容大方:「久違了,嚴烽。」
燕乘風很快看向蕭蚩,面帶擔憂道:「我師父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陳驍嘆了口氣:「師叔傷勢極其嚴重,神識受損,目前只是暫時穩定住了情況,若是沒能及時修復神識的傷勢,恐怕會跌落境界。」
「跌落境界......」燕乘風連連搖頭,「師父他,師父他......」
看著燕乘風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陳驍心裡也不好受,連忙道:
「只要有修復神識的藥物,師叔還是能夠恢復過來的。嗯,目前師叔精神和肉身上的創傷都已經在療愈了,但是神識傷勢,我們並無他法。」
「師兄,你和師叔乃是神霄派之人,可有專門的傳信手段,或許可以傳訊神霄派,請人帶專門治療神識傷勢的藥物過來,我則是可以請求大長老,問一下門內是否有相應的藥物。」
「是,我這就給門內傳訊!」
聽到他此言,燕乘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忽然又看向陳驍,訥訥道:
「師弟,你們都知道了?」
陳驍笑了笑:「師兄,我不是早就已經說過了嗎?」
早在上月,他就已經點明了自己知曉「燕赤霄」的身份——神霄派宗師,「晴天霹靂」蕭蚩。
自然,蕭蚩的弟子是何人,只要有心去查,自然不會不知道的。
燕乘風吸了口氣:「師弟,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
陳驍擺了擺手:「師兄,多餘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我自然是信得過你和師叔的,你們已經幫了我太多,如今更是因我而身受重傷。我雖然修為低微,卻也知道感恩。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永遠是我的師兄和師叔。」
「好了,事不宜遲,還是儘快給神霄派傳訊吧,若是他們能夠早日派人過來,師叔的傷勢也能早一點恢復。」
「好。」燕乘風,或者說嚴烽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後,嚴烽盤膝而坐,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右手食指和中指往虛空一夾,一張半透明的符紙就出現在手中。
他將蕭蚩重傷,需要神識藥物救命之事簡要說明,隨後低喝一聲:
「去!」
那張符紙化作雷光,轉瞬便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嚴烽臉色更加慘白,略有好轉的氣息再度萎靡下來,他感受一番自己身體中糟糕的情況,察覺到那兩縷盤踞丹田、即將消散的清氣,頓時看向陳驍:
「師弟,這......」
「師兄,內勁沒了可以再修,可師兄若是根基受損,那我縱使日後修出滿腔太上清氣,也無濟於事啊。」
「那我就不言謝了。」
兩人說完,凌朔棠饒有興趣道:「方才你使用的神霄派的『雷光傳訊』之法吧?」
嚴烽點了點頭:「是,我聽說你曾經在北境歷練,若是見到我同門師兄弟,多半也見到過他們使用此法。」
「確實見識過,不過似乎他們消耗沒有這麼大。」
「此地距離神霄派距離頗遠,消耗自然大一些,再加上我如今丹田枯竭......」
嚴烽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話中的意思眾人都能聽懂。不是他菜,只是情況不同。
「原來如此。」凌朔棠滿意點頭。
她似乎對各種特異術法很感興趣,陳驍若有所思。
「對了,凌......師妹,蘇師妹,岳師妹,此番還是要多謝你三人出手相助。」嚴烽鄭重作揖。
凌朔棠玩笑道:「你是神霄派嫡傳,我乃天劍宗傳人,怎可直接以師兄妹相稱?」
「那我叫你『凌姑娘』?」
「陳驍,你來告訴你師兄,應該如何稱呼我。」
「師兄,這位謫劍仙不喜歡別人稱她『姑娘』,你應當稱她為『凌女俠』!是不是啊,凌女俠?」
凌朔棠沒有半分尷尬,落落大方道:「我喜歡別人稱我『女俠』、『大俠』,而不是『姑娘』。」
此言一出,似乎屋內都要明亮了幾分。
嚴烽拱手道:「那就多謝凌女俠出手相助,果然有大俠風範。」
凌朔棠笑道:「不必言謝,路見不平,拔刀......拔劍相助,乃是俠士應有之義!」
「咳!」
這時,陳驍開口:「雖然很不想打擾你們敘舊,但現在真不是閒聊的時候。」
「師兄,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你和師叔會受到如此重傷?」
嚴烽的臉色也沉下來,緩緩開口:
「昨天傍晚,我完成了修行,正打算回去,師父突然感受到了古怪的氣息,於是我二人一路從主峰追到了西峰。」
「結果在山頂前遭遇了兩名煉神境的襲擊,其中一名是積年宗師,實力只比師父差半籌,再加上旁邊有另外的煉神幫忙,師父不得已與他們苦戰一戰。我被氣機鎖定,脫不開身。」
「這樣,師父與他們一路戰到了山頂,氣機牽引之下,我也被逼得前往山頂。」
「正在大戰之際,馮婉忽然出現,試圖偷襲我師父,若不是前些天天地異象,師父有所領悟,恐怕當場就要隕落。」
「他們似乎有隔絕戰鬥波動的異寶,我師父與他們在山頂打了一場,被逼得使出了搏命招式,最後勉強重傷三人,自己也幾乎殞命。」
「我本想帶著師父出去,卻不想山頂早就被他們布下了陣法,以我的實力,從內部根本就無法突破,只能用內力吊著師父的性命。」
「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恐怕師父已經......」
說著,他轉頭看向仍舊昏迷不醒的蕭蚩,面露沉痛之色。
陳驍眉頭緊皺。
事情的來龍去脈總算是搞清楚了,昨晚馮婉真的帶人去圍殺蕭蚩了。
而這,正是自己輪迴造成的蝴蝶效應。
不,不對!即便沒有我臨時帶凌朔棠回去一事,馮婉解決我等三人,依舊可以趕過去圍殺蕭蚩,只是我的行動將這件事提前了。
可是若按照上一世的軌跡,馮婉被「鬼捂手」所傷,中了「五陰蝕神散」的精神之毒,恐怕難以再去圍殺蕭蚩。
終究是我害了蕭蚩......
陳驍暗嘆一聲,旋即收斂心神。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時候,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馮婉怎麼會突然間多出來一個宗師幫手,以及弄清楚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