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無奈道:「小師妹,這大半夜的,你不休息、不修行,瞎出來溜達什麼?」
岳芸坐在椅子上,雙手叉腰,嬌哼一聲:「師兄,還說我呢,自己不也是大半夜地出來溜達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還會說這句話?」
「我又不是沒有讀過書!」岳芸道,「師兄,不要轉移話題,你和凌姐姐聊了什麼啊,說給我聽聽唄!」
「沒說什麼,隨便聊了幾句。」陳驍道。
「師兄騙人,你就是不想告訴我。」岳芸嘴巴撅起。
陳驍呵呵一笑:「小師妹,在我面前撒嬌賣萌是沒有用的,想知道的話,就去找你凌姐姐吧。」
「臭師兄!」
岳芸站起身來,跺了跺腳,瞪著他。
「哈哈哈。」
看著她這副樣子,陳驍心中暢快了不少,他可沒有忘記,最前面幾世這個粉切黑小師妹在自己面前演戲,當謎語人。
可算是報復回去了。
這時,大樹陰影中走出一道人影,她穿著純白的長裙,柔順的長髮隨意披在肩上,和平日的打扮相差甚遠。
「師姐!你怎麼在這裡?」陳驍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整個人差點從樹上栽倒下去。
「師姐......晚上好。」岳芸也弱弱地招呼了一聲。
蘇靜姝抬手扶額:「你們這一個個,怎麼大半夜喜歡出來晃悠?」
「師姐不也一樣?」陳驍道。
說完這句話,他立即收到了岳芸一個「你好勇哦」的眼神。
陳驍心中頓感不妙,果然下一刻,蘇靜姝就一個閃身來到樹上,靜靜立在他所在樹枝的枝頭上。
「師姐,有話好說?」他試探著道。
蘇靜姝面無表情地開口:「下去。」
那聲音沒有任何溫度,陳驍聽得皮膚都冷了幾分,再不敢犟嘴,忙從樹上下去了。
他和岳芸站成一排,低著腦袋,就像兩個等著長輩訓話的犯錯小輩一樣。
而蘇靜姝就是那個威嚴的長輩,她雙手負在身後,俏臉沒有表情,微風拂過,吹動她的裙袂,吹過她的髮絲。
月下、古樹、落葉、微風、美人。
按理來說,這應當是一副極具詩情畫意的場景,可無論是陳驍還是岳芸都不覺得,他們眼中的蘇靜姝不是絕美的女子,而是古板老太一般的人物。
蘇靜姝圍著他們走了兩圈,也沒有說話,邊走邊搖頭。
岳芸終於是忍不住了:「師姐,我原本在屋裡面修煉的,只是聽到師兄在和凌女俠說話,就忍不住出來看看。」
陳驍眼睛一瞪,忙開口:「師姐,我實在是心中煩憂,就想出來透口氣。呃,師姐,你應該理解我吧?」
蘇靜姝終於開口了,她先是看向岳芸:「小師妹,你也應當靜一下心了,你的天資很好,假以時日必定名揚天下,切不可荒廢。希望你見過凌女俠之後,能夠以她為目標。」
「哦。」岳芸耷拉著腦袋。
蘇靜姝又將目光轉向陳驍,緩緩開口:「至於你,師弟,思慮極重,這其中確實有無法避免的原因,我也不想深究,但是你需要切記,一切的根本在於實力。只要你的實力足夠,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只是紙片而已。」
在她訓話之際,陳驍看到她側後方的一扇窗戶,悄然掀開了一角,接著便瞧見了凌朔棠那標誌性的臉,以及她嘴角愉悅的笑。
蘇靜姝注意到陳驍的眼神,轉身往側後方看去,可凌朔棠反應何等迅速,早就不聲不響關上窗戶。
蘇靜姝搖了搖頭,回過身來,淡淡道:「言盡於此,你們好好思量一番吧。」
說話完畢,她率先朝房間裡面走去。
陳驍和岳芸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話,各自返回房間。
庭院中安靜下來。
在房間中,回過味來的陳驍越想越不對勁,蘇靜姝半夜去庭院,意欲何為?
光等著她訓話了,倒是忘記問她自己幹嘛半夜出去溜達了。
此事記下,等白天她心情好的時候再問。
過了一段時間,陳驍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房門,探出腦袋。也就是在這時,他看到另一邊三個房間的門拉開,三個腦袋探出。
「......」
陳驍關上房門。
......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陳驍修為上來了,即便一夜沒有修行也沒有睡覺,精神也還不錯。
他心中想著燕乘風和蕭蚩的事情。
一整夜過去了,燕乘風居然依舊沒有回來,這已經可以實錘他們出事了。
等蘇靜姝等人陸續出來,陳驍立即道:「燕師兄昨夜一夜未歸,我想去刑堂看看。」
「同去。」
「是要去看看。」
蘇靜姝和岳芸同時表態。
陳驍看向凌朔棠,想起她昨夜的話,猶豫道:「凌女俠,我們今日可能......」
「無妨。」凌朔棠笑道,「我跟你們一起行動就好,正好我也想看看,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就一起去吧。」
很快,四人就到了刑堂。
門口依舊是有兩名弟子守著,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陳驍走到其中一名弟子面前,問道:「這位師兄,請問燕堂主和燕師兄可在刑堂?」
那名弟子警惕道:「你打探堂主的動向,是想幹什麼?」
陳驍道:「我是掌門親傳陳驍,同燕師兄是好友,昨夜見燕師兄一夜未歸,心中擔憂,就想著過來看看。」
「原來是你啊。」那名弟子恍然道,指了指西峰的方向,「堂主和燕師兄昨天傍晚往那邊走了,沒有見到他們回來。」
「多謝師兄告知!」
陳驍一抱拳,隨後回到蘇靜姝三人身邊,將情況告知於他們。
末了,他問道:
「怎麼樣?要不要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蘇靜姝沉吟片刻,看向凌朔棠,問道:「凌女俠,你怎麼看?」
凌朔棠按著長劍,躍躍欲試道:「去,為什麼不去!看看那到底是何龍潭虎穴!」
她仰著頭,整個人嬌艷不可方物,似乎比初升的朝陽更加耀眼。
陳驍感覺自己的眼中被灼到了,轉過頭不去看她,沉聲道:
「那就走吧。」
於是,四人再次朝著西峰奔過去。
到了客樓所在的位置,凌朔棠低聲道:「想不到又回了這裡,昨夜你們還不如隨我來客樓住,說不定能夠更早發現異況。」
「事已至此,只能先往山頂看看了。」
沿著山路,四人一路朝著山頂疾走。
即將抵達山頂的時候,凌朔棠和蘇靜姝同時停下腳步,前者拔出長劍,整個人鋒芒畢露;後者手上流光一閃,似乎握住了什麼。
陳驍見狀,也立即掏出了「鬼捂手」,警惕地看向四周。
岳芸拿出了一張古怪的符籙,上面畫著古拙玄奧的紋路,好像翱翔的火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