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
陳驍正獨自在院子裡面練習《松風劍法》,或是直刺,或是上挑,或是下劈,或是橫斬,或是旋身掃劍......
松脂掛月、迎風拂面、古松盤根、風回葉落、松針亂落、松濤聽風、落木蕭蕭......
七式松風劍法被他一一使出,並無華麗的招式,也無固定的絕招,但此刻陳驍使出來卻有股別樣的意蘊,再結合上院中大樹落葉飄下,更是神妙異常。
一套劍法練完之後,他停下來,皺眉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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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風劍法》雖然只是鍛體期的劍法,甚至威力可能不如那些重殺伐的劍招,可是七劍各有妙用,每一次習練總覺得有新的收穫,這對於劍法、劍理的感悟,都有諸多幫助。
岳芸正托著下巴,坐在凳子上,見陳驍停下來,忽然開口:
「師兄,《松風劍法》重意不重形,你也無需按照固定的招式習練。可惜院中的大樹不是松樹,否則你精進一定很快。」
重意不重形,重意不重形......陳驍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看向庭院中的大樹,看著那些落葉飄下,他的眼睛忽然放空,神遊天外一般。
他握著長劍,漫無目的地揮舞起來,有時歪歪斜斜地刺出,有時又詭異地停頓......
岳芸看著,漸漸坐直了身體,眼神越來越驚訝,小嘴巴甚至不自覺就張大了。
一個上午過去。
陳驍身體一震,一劍斬出,就像小孩子揮動木棍一樣。
這平平無奇的一劍,卻令岳芸生出了危險之感。
「呼——」
陳驍收劍而立,神情驚喜。
《松風劍法》終於登堂入室!
他轉頭看向岳芸,真心實意道:「小師妹,多謝你方才出言提點,師兄沒齒難忘!」
岳芸嬌哼一聲:「師兄昨日不是還懷疑我嗎?」
陳驍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況且,之前師兄這裡是真的沒有空屋子了,師姐也不願意和你住,我也沒辦法啊。」
岳芸忽然瞪大眼睛,看向陳驍身後:「師姐,你回來了!
陳驍立即雙手抱頭:「師姐,下手輕點!」
可是等了幾息,預想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反倒是聽到了「噗嗤」一聲輕笑。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岳芸,只見這位小師妹正笑得直不起腰來。
「師兄,你怎麼這麼怕師姐啊?」
陳驍嘴角一抽,強行挽尊:「我並不是怕師姐,只是.....咳咳,只是打心眼裡尊敬罷了!」
身後,幽幽的聲音傳來:「算你反應快。」
岳芸一下從凳子上蹦起,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抱住蘇靜姝的手臂。
「師姐,你回來了!怎麼今天大早上就不見你人影了?」
蘇靜姝微微一笑:「出去辦了些私事。」
她看向陳驍,問道:「建一間新屋子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哪有這麼容易的,還得去宗門那邊報備。」陳驍搖了搖頭,「還不如把你們的院子都申請到這邊來,直接把牆壁拆掉,幾個院子連起來,不也是一樣的嗎?反正目前周圍幾個院子也沒有人住。」
「這也確實是個辦法,那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庶務堂報備好,我和師妹住一起,你和燕乘風住一起,剛剛好。」蘇靜姝道。
「對了,今日出門,我發現談論師父逝世的人已經少了很多。」
陳驍嘆了口氣:「這也正常,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師父對於他們而言,終究只是一個不太熟的掌門。」
他在心底補充了一句,其實對於我也是。
蘇靜姝道:「所以,你可以出去走走,不要總是每天都悶在院子裡面,這樣對於修行沒有好處。」
陳驍隨口說了句「知道了」,而後問道:「對了,你可知曉陳御風何時問斬?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師叔怎麼還沒有斬首陳御風示眾?」
「這話你應該問燕乘風,我怎麼可能知道?」蘇靜姝無奈道。
「今早問了一嘴燕師兄,他說他不清楚,師叔最近幾天好像都挺忙的,他懷疑陳御風身後還有別的人。可是目前線索不明晰,多半還要審問一段時間。」
蘇靜姝沉吟片刻後道:「師弟,這件事情水很深,你我還是不要參與為好。」
陳驍望著藍天白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自然是不想參與的,只是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
下午。
陳驍、蘇靜姝、岳芸三人一起去了一趟庶務堂,將換庭院的事情上報了庶務長老,由於三人的身份,這個請求很快就通過了。
正在三人回去之際,有一名弟子氣喘吁吁跑過來。
「三位等等!等等!」
聞言,三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這名弟子。
陳驍觀其臉色尚且稚嫩,判斷出其年歲比自己小不少,問道:
「這位師弟,有什麼事嗎?」
這名弟子緩了口氣:「大長老他們在祖師殿,說是傳訊你過去一趟,我去上院找你,結果沒有找到,幸好有師兄看到你們過來了,趕緊一路找過來。」
陳驍心中一凜,這又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他們發現了什麼,覺得「我」確實和陳觀海的死有關係?
他和蘇靜姝、岳芸兩人對視,目光中皆是疑惑。
「師弟,不知你能否透露一下,大長老找我是為何事?」他微笑著問道。
這名弟子搖了搖頭:「不知道,大長老只傳訊讓我等喚你過去。哦,燕堂主、馮長老也在。」
蘇靜姝問道:「有哪些長老在?」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燕堂主、馮長老、丹堂堂主,沒了。」
陳驍和蘇靜姝對視一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看向這名弟子道:
「不知我能否和我師弟同去?」
「這......」這名弟子神色猶豫,「我也不知,幾位長老、堂主只讓陳師兄過去。」
岳芸適時道:「祖師殿又不是禁地,弟子們想去參拜祖師,想必諸位長老、堂主不會怪罪的。」
陳驍含笑道:「那就走吧,我們一起去,師弟,你以為如何?」
「可......可以吧?」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
三人原本打算回去先將院落打通,卻半路被叫上了祖師殿。
此行是福還是禍,沒有個定數啊。
沒多久,祖師殿就已經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