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異象來的快,去的也快,片刻的功夫,雷電、狂風、暴雨......全都消失不見。
陳驍凝目看著手中的《玄黃誌異殘篇》,感覺它正在隱隱發燙,想把它丟出去,可是又怕觸怒到某些不可言說的存在,再次降下雷罰。
最終,他還是緩緩將這一冊薄書收入了懷中。
「師妹,你衝動了。」陳驍吐了口氣,看向岳芸。
其他兩人如夢方醒,紛紛朝岳芸投去了關切的目光。蘇靜姝道:
「小師妹,你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不適之處?」
岳芸漸漸回神,搖頭道:「並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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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師妹,你方才可是嚇死我們了,突然間就去念那本書,怎麼都阻止不了。」燕乘風吁了口氣。
岳芸回想著方才的種種,腦海中卻並無多少印象,她如夢囈一般道:
她這話更加令在場三人心生寒意,這小小的一冊薄書,竟然如此詭異,翻開了就失去意識?
燕乘風心有餘悸道:「你是不知道,方才我和蘇師妹想要從你手中奪下書,可手竟然直接穿了過去,想要阻止你,竟撼動不了半分。就像是......」
他皺著眉,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形容。
蘇靜姝接口道:「就像是在和天地為敵一樣。」
「對!」燕乘風一拍手掌,「就是這種感覺。」
「竟然如此詭譎。」岳芸心中也生出寒意,後怕地喃喃自語。
「那最後我是怎麼掙脫的?」她又問道。
燕乘風和蘇靜姝都看向了陳驍。
「師兄?」岳芸眼神疑惑。
陳驍道:「我將書拿了過來,剩下的尊號你沒有再念下去,最後一道雷劈在了你的腳邊。」
岳芸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確實有一道雷電劈出來的裂痕。
蘇靜姝狐疑道:「師弟,我和燕師兄都碰不到這書,為何你能夠將它奪下?」
陳驍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只是下意識地行動,若是讓小師妹將世......將最後一位的尊號也念出來,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其實他心中有猜測,世尊十有八九是穿越者,而自己也是天外來客,同時還有回溯之境這樣的神器,能夠逆轉時空。
這是自己身上真正特殊的地方。
或許真是因為這個,他和世尊之間有某種聯繫,所以才能在關鍵時候奪下那本書。
但這件事情他不會告知任何人。
蘇靜姝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驍:「師弟,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陳驍半真半假道:「我也越來越看不懂自己了。」
燕乘風見氣氛有些不對勁,趕緊跳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沒事,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以後也別再想了,那什麼《玄黃誌異殘篇》也不要碰了!」
岳芸道:「可是我還是不解,那幾位的尊號,我們平日裡也沒少提,幾乎是所有人耳熟能詳的,可為何今日卻......」
蘇靜姝指出其中不同之處:「往日裡我們翻閱的典籍,往往只有祂們的尊號以及一些傳說事跡,可是這本書裡面,卻還有另外的東西。」
另外的東西......三人的腦海中回憶起那三段或是多段的描述,一時間默然了。
陳驍從懷中將那冊薄書拿出來:「可是我感覺,問題似乎還是出在了這本書上。」
燕乘風眼睛瞪大:「等等!師弟,你怎麼還把它拿出來啊,趕緊收回去吧!」
「或許,只要不主動翻閱,就不會造成如此大的異動。」
陳驍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緩緩念道:
「世尊!」
剩下那三人下意識躲開一段距離,生怕被殃及池魚。可天空一片晴朗,碧空萬里,哪裡有一點變色的樣子。
「歷萬劫,破諸相,我獨行,一世之尊!」
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包括陳驍自己,心臟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
默默等待了幾息,藍天白雲沒有任何變化。
「呼——」陳驍陡然鬆了口氣,一股疲憊感湧上心頭。
「看來,異常真的是出現在這本書上?」燕乘風走過來,驚疑地看著那冊薄書。
「師兄要不要摸一摸。」
大致弄清了天地異動的規律之後,陳驍心裡輕鬆了許多,他揚了揚手中的書,甚至有閒心開玩笑。
「莫來沾邊!」燕乘風一下就往後飄出三丈遠。
「給我試試。」蘇靜姝走過來。
她小心地將那本書捧在手中,結果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看來,只有翻開書才會造成天地異象的出現。」陳驍總結道。
「師弟,還給你。」蘇靜姝看著那本書,抿了抿唇,將其遞了過去。
「師姐,這書神異非凡,你就沒有一點心動嗎?」陳驍含笑接過來,故意問道。
蘇靜姝搖搖頭:「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天地神物啊......可是再是神異的東西,也得有命拿才行,比起心動,我更多的是心悸啊。」
「而且,此物必定與你有緣,我作為師姐,自然是不會強行爭奪師弟的機緣。」
陳驍道:「此物乃是宗門藏經閣之物,並非我之物。」
他神情坦蕩,沒有絲毫的留戀之意。
「師弟如此心性,日後必定大有作為。」燕乘風佩服道。
其實是因為我本身有神物在身,而且這玩意帶在身上,總感覺下一刻就會有天雷轟頂......陳驍腹誹一句,而後看向岳芸,似笑非笑道:
「小師妹,這可是一件神物,說不定隱藏著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秘密,你就沒有半點心動嗎?」
在江湖傳說中,一步登天通常是指,能夠無視重重艱難險阻,一躍成為神明境宗師。
岳芸翻了個白眼:「師兄,你還這般說話!我為了證明自己都如此冒險了!」
「再說,我方才因為此物,差點就被劈死了,現在只有後怕,哪裡還敢生出半分貪念。」
「我開個玩笑而已。」陳驍打個哈哈。
岳芸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陳驍只有一個人的距離。她問道:「那師兄現在是否肯信我了?」
在這種距離下,陳驍能夠看見她眼中掩藏的疲憊和忐忑。那完全被暴雨打濕的衣裳,似乎都在向他展示著這位小師妹的真情。
可我並不是你師兄......陳驍心中蹦出這樣一句話。
是啊,我不是「陳驍」,不是蘇靜姝的師弟,不是燕乘風的知己好友,我只是個域外天魔!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捏起岳芸頭頂發間的落葉,輕聲道:
「小師妹,以後別再這麼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