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陳觀海就是你害死的!是也不是!」
燕赤霄的面色陡然冷下來,怒目圓瞪,舌綻春雷,厲聲爆喝,聲若洪鐘,滾滾而來,直震得陳驍大腦空白,仿佛一道雷霆劈入了腦海之中。
陳驍有種直面天神一般的感覺,慌忙擺手:「不,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話說出口,他猛然回過神來,一臉驚駭地看著燕赤霄,抬手一指:「你、你!」
燕赤霄微微一笑,全然沒有方才冷肅的樣子。
「師侄,一點小把戲,不足掛齒。」
陳驍總算是從剛才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咬牙道:「想不到燕師叔作為刑堂堂主,居然會如此行事。」
燕赤霄端起茶壺,先給陳驍添了杯茶,再給自己滿上,猛灌了一口,鎮定自若道:
「不然我怎麼能夠當上刑堂堂主?」
陳驍聞言終於恍然,是了,這位可是刑堂堂主,手段不狠辣一些,怎麼站得穩跟腳呢?
是自己太過想當然了,覺得燕赤霄外表正氣十足,行事作風也會如此......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多謝燕堂主賜教。」陳驍一拱手,不咸不淡道。
「哈哈,你小子。」燕赤霄頓時失笑,連連搖頭,「你若心中不滿,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夾槍帶棒的說話,算什麼好漢?」
陳驍道:「燕堂主若是想知道什麼,同樣大可以直接問,暗施手段對付一個後輩,算什麼英雄?」
「有意思。」燕赤霄身體前傾了一點,「可我自認為不是什麼英雄。」
「那晚輩也不是什麼好漢。」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從前怎麼沒有發覺,你小子竟這般有趣!」燕赤霄大笑。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直接開口問你,你師父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放心大膽說出來就是!你可敢說?」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陳驍。
「既然燕師叔願意做英雄,那晚輩也當一回好漢。」陳驍話音一頓,沉聲道,「馮婉、陳御風!」
「好好好!你小子還真敢說,今日我當了回英雄,你做了次好漢,卻也痛快!」
燕赤霄說著,面露惋惜之色。
「只是可惜你已有師承,否則我定然將你收入門下。」
「多謝燕師叔厚愛,晚輩自知天資有限,沒有資格拜入師叔門下。」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陳驍也是張口就來。
「今晚的行動,你放心就是,如有意外,我自然會出手。」燕赤霄收斂起笑容,淡淡道。
他知道我和燕乘風今晚的計劃?燕乘風已經和他說過了?燕乘風認為他值得相信,可為什麼當時不直接同我言明?
陳驍心思急轉,口中卻道:「是。多謝師叔願意費心。」
「小事。」燕赤霄擺擺手,頓了頓,又道,「另外,你大可以放心行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能夠保你性命。」
聽到這句話,陳驍心中一喜,成了!燕赤霄果然吃這套,還好之前注意聽了燕乘風的話,提前對燕赤霄的性格有了了解!
他面帶感激,躬身行禮:「師叔大恩,師侄感激不盡,他日若師叔有需要之處,定效犬馬之勞。」
「你不用如此客氣,方才那般就很對我胃口。」燕赤霄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
陳驍不以為然,偶爾那麼一兩次可能對胃口,一直如此張狂,不敬師長,怕不是心中直接就記上一筆,當面笑容滿面,背地裡卻判下死刑。
「好了,你出去喚乘風進來,稍作等待,而後一起回去。」燕赤霄吩咐道。
「是,師叔。」
陳驍依言離開房間,在二樓的檐廊找到了燕乘風,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後者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急切問道:
「怎麼樣,我師父可有為難你?」
他的神色真誠,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陳驍心中一暖,低聲道:「未曾。燕師叔只是簡單問了我幾個問題,和我師父有關。」
「那就好。」燕乘風鬆了口氣。
「燕師兄,師叔他讓你進去一趟,他有些事情交代。」陳驍轉告了燕赤霄的吩咐。
「找我?什麼事?」燕乘風眼神疑惑。
「我也不知,」陳驍搖頭道,「你去了師叔自然會告訴你的。」
「也是,你先等我一會,我去去就回。」
燕乘風說完,立即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陳驍倚著檐柱,目光幽幽地看著遠方的天際,看著大日再次西垂,看著夜幕一點點降臨。
......
也不知道燕赤霄跟燕乘風說了什麼,總之,他一出來就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陳驍,直將他看得心裡發毛。
「燕師兄,你為何要這般看著我?」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在陳驍的提醒下,燕乘風終於收回了目光,感慨道,「沒想到你還有如此本事,居然連我師父都對你讚不絕口。」
陳驍謙虛道:「還是多虧了師兄你事先說了師叔的脾性。」
「我有嗎?」燕乘風疑惑道。
陳驍提醒:「我們來刑堂之前,你說的那些。」
「那些啊,」燕乘風撓了撓頭,恍然,「我也只是隨口一說,未曾想師弟居然記得這般清楚。」
陳驍看著他撓頭的樣子,沉默不語......師兄,你可知道,你的畫風已經掉了一地,還記得你的初心嗎?謫仙一般的白衣劍客啊。
「算了,不說這個了,師父讓我今晚必須保護好你,若是你有什麼閃失,饒不了我。」
說到這裡,他乾咳兩聲,面帶歉意道:「對了,師弟,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說了,就是昨晚有人暗中窺探你的事情,我一個不小心就被師父給詐出來了,還被逼問出了今晚的計劃。實在抱歉了,師弟。」
原來親弟子也是這種待遇麼......陳驍道:「師兄何故如此,燕師叔既是你師父,你直接告訴他有又何妨?更何況,燕師叔知曉了此事,你我不就更加安全了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果真如此嗎?」
「自然如此。」
......
兩人從膳堂吃了晚膳回到上院,在陳驍庭院之中分別。
「那我就先走了。」燕乘風揮了揮手,回到自己的院落之中。
兩人已經約定好了,燕乘風稍後會翻牆躲入陳驍旁邊的院落之中,龜息藏身,一旦昨夜窺探之人現身,立即以雷霆手段將其拿下。
見燕乘風已經回去,陳驍也返回自己的屋子裡面,照常記錄好今天發生的事情,而後靜靜等待著刺客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