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系統？」
林春來聽到漢娜的解釋又不由一問，嗯……這個詞語很熟悉，但他同樣也想不起來那到底是什麼。
就像學生到了大學，選了專業、參與工作之後，大腦會自動清理一些用不上的記憶，這時候再讓他做學生時期的難題，自然做不出來，畢竟公式啥的全都忘記了，即便有思路，那也做不出來。
「你沒在學校學過嗎？」漢娜說。
「呃……忘了。」林春來道。
漢娜無奈地嘆了口氣，「簡單說就是使方舟漂浮在天上的裝置，集保護、懸浮、監控、打擊為一體的智能系統，學術一點的說法，就是抵禦地表生物入侵的最大安全鎖，與之相對的還有諾亞協議。」
「諾亞協議？」林春來問，「那是什麼？」
同樣，這個詞語對林春來而言也是熟悉卻陌生的。
小男孩葛思也跟著問道，「守護者系統我倒是了解，諾亞協議我也沒聽過。」
「你們都沒讀過書嗎？」漢娜的眉頭皺了皺，「我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了，你們也輟學了？」
林春來辯解道：「我先聲明一下，我是忘記了。」
小男孩葛思直言不諱道：「沒讀過。我一天學也沒上過。字都是別人教我認的。」
「好吧好吧，我算是看出來了。咱們三個人的學歷湊不出一張完整的畢業證。沒辦法，那就由我這個知識最淵博的人給你們解釋解釋吧。」
漢娜擰著油門翻了個白眼，語氣里一半嫌棄一半自嘲。
坐在後面的林春來和坐在最前面的葛思，立馬精神起來，洗耳恭聽。
「諾亞協議簡單來說就是方舟的終極善後方案，在那些專家的嘴中又叫做終極保全方案。」
「方舟被造出來的時候，最早的一批設計者就沒指望它能永遠扛下去，因為這是工程性難題，就像你不可能指望生產的機器永遠不會出錯，永遠不會出現問題。
更何況是一座浮在天上的陸地，要維護起來那更是相當的麻煩，從方舟規劃到建設，最早的那批設計者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經過一兩百年的修修補補，方舟肯定會和他們最初設計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諾亞協議，就是最早一批設計者為方舟所做的最後方案。」
「諾亞協議的具體內容很繁雜，但說白了可以用兩個字代替，那就是『切割』。一旦守護者系統撐不住了，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意外，或者地表上的那些東西突破到天上來了，在絕境的情況下，最高的那批人就可以選擇啟動諾亞協議保全方舟。」
「諾亞協議一旦啟動，方舟便會把最外圍的區塊，也就是把外城區切割並扔下去，以當作誘餌以及炸彈，打擊那些瘋狂的怪物，那些被捨棄的部分，連同上面的人、動物以及建築，都會被當作誘餌炸彈扔給地表的怪物。
做完之後，方舟的核心區塊則會收縮防禦，降低能耗，儘可能保住剩下的人和資源。」
「要死大家一起死，這諾亞協議竟拿數萬人命當誘餌？那他媽的那些權貴怎麼不自己去死？工作是底下人干，壓榨剝削也就算了，居然連命都要拿去？這幫吸血鬼！」
葛思聽完就氣憤道。
林春來沉默不語。
「急啥呢，我還沒說完呢，就著急批判了。這只是諾亞協議的第一步，你以為那些保住命的人就能活蹦亂跳了，不可能的。」漢娜道。
「什麼意思？」葛思問。
「字面意思。」漢娜說，「諾亞協議啟動之後，方舟的核心區塊就會進入『低功耗模式』，所有非必要的系統全部關閉，所有需要用到能源的地方能省則省，包括燈光、供暖、水循環、以及食物生產等，全部砍到最低標準。
畢竟即便切割了外城區，剩下的中城區和里城區的人還是挺多的，幾萬張嘴要吃飯，僅靠收縮後的那點產能，想維持以前的生活根本不可能。」
「砍掉這麼多產能，那生產的食物也不夠啊，那不會餓死人嗎？」林春來問。
「所以啊，這輪到諾亞協議的第二步了，那就是冬眠。」漢娜道。
「冬眠？」林春來和葛思異口同聲道。
「是我想的那個冬眠嗎？」林春來問。
漢娜：「就是你想的那個冬眠。方舟的核心區的地下有好多層空間，每一層空間都有許多冬眠倉，平時都是以最低的能耗供著，沒人知道具體位置，反正官方的說法就是『用於探索太空的設備，方舟計劃的升級版』，但這話是狗屁！」
「這種鬼話也就騙騙不懂的人，方舟光是維持浮空所需的能源都是不敢想像的了，還想著往太空移民呢。實際上這些冬眠倉是諾亞協議的一部分，啟動諾亞協議之後，大部分的倖存者就會被送到冬眠倉，身體機能會被降到最低，就這樣一直凍到死。」
「這聽著怎麼這麼像他媽安樂死？」林春來道。
「安樂死？」漢娜嗤笑一聲，「想得美。真要讓你舒舒服服死了，那還費這麼大勁造冬眠倉幹什麼。」
「冬眠確實是把人冰起來，降低身體機能，用營養液維持最低的生命體徵，直到死亡，這一點當然沒錯。但是方舟的冬眠倉可不一樣，它可不會凍住你的大腦，相反，它還要用你的大腦進行發電，把人變成一塊塊電池。」
「而這便是諾亞協議的最後一步，核心區的能源是有限的，光靠備用的能源撐不了多久，發電也支撐不了這麼多人的生活，所以諾亞協議的締造者們就考慮到了如何發電的問題。
在研究中每個冬眠者在最低的生命體徵下，大腦仍然能產生生物電，幾萬人的發電量加在一起，就是一座穩定的人體發電廠。」
「拿人腦發電？方舟還有這種科技？」葛思的聲音從前面飄了過來，「但是……也不會有人願意當人肉電池的吧！」
「這就是最他媽有意思的地方了。」漢娜笑了笑，「據說在冬眠期間，人的意識會被統一接入到一個虛擬世界之中，讓人能夠在裡面繼續生活，就和真實世界沒什麼區別，當意識接入到虛擬世界的時候，你甚至不會想起自己躺在冬眠倉里！」
葛思憤憤不平地說：「那不就是活在夢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