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漢娜遏制住胖子剛要舉起的拳頭,「你們兩個二逼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這還用說嗎漢姐,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恩恩怨怨了。」
此時,被烈焰攥住身體浮在半空的林春來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調侃。
他脖子左轉,看向那個滿臉仇視的小男孩:「小子,這胖子是不是拖欠你工錢了?」
小男孩也轉過臉,與林春來對視,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就這樣盯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頭髮有二寸來長,短刺前突,鼻子秀挺。
「你說錯了,我不是這畜生的員工,」小男孩如此說,「我是替別人來收錢的!」
『替別人來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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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來琢磨著這句話,「替誰?」
小男孩不懷好意地看著林春來,又掃視了周圍,目光掃過漢娜,落在灰溜溜躲開,坐在水泥磚堆上的胖子。
「替我的朋友,一個女孩。」
漢娜和林春來都在等他說下去。
「她父母在這畜生的工廠上班,前些日子不知怎麼的,突然消失了!她跟我哭訴說找不到爸爸媽媽,這畜生說是失蹤,不關他的事,可那麼大的大人又能去哪裡呢?肯定是在廠子裡出現了意外,這畜生不想賠錢,所以乾脆說失蹤!還反過來倒打一耙,說我們影響了工廠的效率,讓我們賠錢!」
男孩越說,他臉上的勇敢、憤怒也就越多,應付困難的決心也愈加牢固。
坐在水泥磚堆上的中年胖子聽到這男孩的話,臉色一變,嘴唇惡狠狠地抖了起來。
「別、別聽他胡說!這個小畜生在騙你們,他說的都是假的!那小女孩的父母就是失蹤了,他們是串通好的,想從我這裡騙取高額的撫恤金!這種事你們能明白吧?你們應該見多了這種叫苦連天的人吧!這幫可憐、又可恨的底層人,骨子裡又懶又饞,他們就是想靠裝可憐來博取同情!」
「放你媽的屁,你這個畜生!」小男孩唾沫星子橫飛。
「別雞B吵了!」
漢娜怒喝一聲,身上爆發出沖天的烈焰,空氣中瀰漫炙熱的灼燒感,迫使兩人都停下爭吵。
林春來還保持著冷靜與從容,他追問著小男孩道:「小子,這胖子說你朋友的父母就是失蹤,而你卻覺得是在廠子裡出現了意外,是不是這樣?」
「是。」
「有什麼證據可以說明嗎?想必你現在也看出來了吧,我們和這胖子不是一夥的,我們是來辦事的。無論多詭異的事都可以說,或許,我們可以幫你朋友找到她的父母。」
『詭異?』
小男孩思索著林春來的話。
雖然他還是認為朋友父母的失蹤肯定是意外死亡,是這畜生不想賠錢的藉口。
但他現在確實也看出來了,這兩人和那胖子不是一夥的,即便他們嘴上承諾著會幫忙找,但他也不傻,知道那只是託詞。
只不過『詭異』二字,確實讓小男孩回憶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小男孩道:
「我想起來了,她父母失去聯繫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噩夢,她在夢裡夢到了爸爸媽媽的哭喊聲,夢到了父母被羊吃了的畫面……」
「總算找到突破口了。」林春來吐氣道。
「運氣不算差。」漢娜附和道。
「你們在說什麼啊?」小男孩疑惑道。
「沒什麼,」林春來敷衍道,「帶我們去見見你朋友吧,或許她父母的事情,就和這個夢有關。」
「和夢有關?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們是不是想把我支走,好讓這畜生活下去!」
「你就這麼想殺他,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真能殺他?」漢娜不耐煩地說,這小鬼的脾氣怎麼跟自己那死去的弟弟一毛一樣!
此話一出,小男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挑釁的平靜,他用一種輕蔑而又堅定的目光盯著漢娜。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被憤怒沖昏了頭,我根本沒把握對付這個畜生?你們太小瞧我了,有本事就把我放下來,看看這個死胖子敢不敢和我死斗,哪怕不用匕首,我也能殺他!」
『又來了又來了……』
聽到小男孩的這句話,林春來真的是無語了,怎麼自從加入到這個組織,遇到神人的數量咋越來越多了?
「我要讓管委會的人來!這小畜生鐵了心要殺我,我必須要把他送到監獄裡去!二位不要聽他的鬼話,他是在把你們當槍使!他們這種人一有點不舒服就鬧事,我原本是不想和他計較的,但他這麼想殺我,我也不得不動用法律程序了!」
坐在水泥磚上的胖子老闆又聽到那小男孩說要把他殺了的事,這次他也不能當作一時的氣話了,他的面色陰沉而憤怒,嘴唇顫抖。
「他們這種人從來不會為自己的處境負責,只會怪別人。他們要是肯勤勞一點,節儉一點,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失蹤了就是失蹤了,非要倒打一耙說是在廠子裡出了意外,還做夢夢到被羊吃了,這不是胡扯嗎?只會編故事的小畜生,就是為了要錢,真是可憐又可恨!」
「你這個畜生!廠里拖欠了三個月的工資,現在人一個接著一個失蹤不見了,不是在你廠子裡出現了意外還能是什麼原因?!是不是他們要討薪,你讓手下人把他們殺了!」
「你……你你你」胖子臉都氣歪了,「你有什麼證據?靠一個夢嗎?我要讓管委會的人過來!我要把你關起來!」
那胖子老闆滿臉通紅,從口袋拿出一個手機,正要胡亂地撥通號碼,卻被漢娜用火焰提了起來。他劇烈掙扎著:「放開我!你這個狗娘養的女人!我忍你很久了!中間人是收了我的錢的!再這樣我就投訴你!」
「處罰我?」漢娜笑了起來,「那就讓他處罰吧,反正你的錢早就付清了,你覺得他會在意嗎?」
「你……」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以為有了強大的血脈能力就很了不起嗎?你想殺我?那就來啊,那就殺了我!你要幫這個小畜生那就殺了我!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你們這種人和那些大公司的人有什麼區別!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你們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你們有錢、有權、有槍,有法律撐腰,可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們剋扣產品,拖欠帳款,然後餓死我們,說這是規矩!罵名全都由我們來擔!好啊,那就來啊,那就殺了我啊!反正廠里一毛錢也沒有了!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體面人,儘管看不起我這個小小的土老闆好了!來吧,動手吧!你以為我會怕死嗎!我早就活夠了!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我這條命早就不屬於我自己了!」
胖子老闆說完這些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緊接著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那笑聲抑制不住,就好像是他所有遭受的委屈都在這一陣狂笑中宣洩了出來,然而沒宣洩多久,那陣狂笑又變成了咳嗆。等他終於控制住的時候,兩眼已經通紅,咳出眼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