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的跟蹤,林春來逐漸摸清了這位鍾巡查的日出行程。
就比如周三晚上,他會把周圍的安保撤去,獨自一人來到南街第十九號的辦公樓。
然後鬼鬼祟祟、左顧右盼地進去,生怕有人在跟蹤他。
還好林春來前世略懂些跟蹤偵察的技巧,這才沒被他發現。
而今天是最後一天跟蹤,隨著林春來長時間的盯梢,他的面板跳出來一行文字。
【累計二十四小時高強度專注,智力+1!】
「這也能加智力?」
林春來見到面板的獎勵提示,精神為之一震。
要知道,智力這東西很大程度上是天生決定的。
因為人的大腦記憶力、專注程度、理解能力、想像力……大都是童年時期培養起來的,成年之後大腦的發育已經成型,智力幾乎不可能增加。
更別說是在方舟了,且不說普通人成年之後能從事腦力工作的少之又少,即便從事了,還能保持高強度使用大腦,時刻讓大腦保持靈敏的人那更是寥寥無幾。
大部分人的智力不會有明顯的差別,真正會讓人覺得一個人很聰明的原因,無非是他擁有的智識,在專業領域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知識量,權威性……
所謂的天才,也不過是在某個領域投入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專注時長,並將這種專注常態化、職業化的普通人。
不過。那些生活在里城區的人,最喜歡和外邊的人比比智力高低,以此說明自己身份高貴的緣由。
尤其是被他們圈養起來的家奴,即便從事骯髒不堪的工作,但在面對比自己更加底層的人、哪怕是擁有體面生活的中產時,只要一想到自家主子是智力高、身份貴的里城人,也會囂張地挺起胸膛。
林春來看著面板上的智力屬性,從3點跳到了4點,他自身的狀態也發生了些許改變。
一瞬間,他大腦積攢的疲憊感揮之一空,五感變得敏銳,腦海深處升騰起一股玄妙的清明。
林春來的洞察力、記憶力、注意力、想像力等等都紛紛上升了,乃至視力都變得有些誇張,讓他更容易捕捉到事物的細節之處,無論是遠處招牌上的小字、還是街對面行人的耳釘,在他眼裡全都一清二楚……
就比如今天的鐘巡查,他還是穿著那身常穿的深灰色夾克,慢悠悠地踏進前來接他的黑色轎車,林春來卻注意到了他脖子上那淡淡的吻痕。
「看來鍾先生昨夜玩得很花嘛……哦,對了。昨天是星期三,他又去了南街十九號的那棟辦公樓里……」
「根據黃毛髮來的資料,這位鍾先生已經結婚了,結合我這幾天觀察到的信息判斷的話……難不成,樓里藏嬌?」
這個有端的猜想,在林春來的腦海浮出,很快他就腦補出了這位管委會的鐘先生,在感情婚姻中遭受的種種挫折,在美人的擁抱下是如何的快活,如何找回年輕的愛情……
隨著黑色轎車的啟動,引擎的轟鳴聲把林春來拉回現實,他這才收回思緒。
林春來盯著鍾巡查已經有一周的時間了,他每日的行程規劃,見了什麼人物,以及當天的穿搭,都有記下。
曹銘交代的任務,自己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該去交差了。
想罷,林春來拿出那隻黑色手機,撥打上面唯一存著的號碼,滴滴滴的電話聲響了好久才被接通。
「我不是說了今天就會派人去嗎,著急什麼?催催催,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電話那頭傳來曹銘莫名其妙的抱怨聲。
『?』
林春來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看樣子對方是把自己認成別人了。
「是我。」林春來說。
「誰?是我是我,誰知道你是誰啊?」
『艹,這人不會忘了吧?』
林春來迫使自己壓下心中的無奈道:
「你讓我盯著鍾勇一周,我已經盯完了,需要我在電話和你匯報嗎?」
「噢噢,原來是你啊。一周時間過去得這麼快嗎……」
電話那頭傳來恍然大悟的聲音,緊接著曹銘又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道:
「嗯……那具體的事情,你先來我店鋪再說吧。」
話音剛落,沒等林春來說行,電話就掛斷了。
看著漆黑的屏幕反射出的帥臉,林春來的心中不由暗嘆。
這人真的靠譜嗎?交代給自己的事情都能忘記……
他到底認不認識中間人,還是說在騙自己?
算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還是先去看看吧。
想罷,林春來揣好手機,徑直往白象街而去。
南街的基礎建設要比白象街好些,至少不會有蜂巢蛛網一樣的電線,街道也要乾淨許多,畢竟這裡遠離工業區,是方舟最南端的地方。
這裡的地勢也不像白象街那樣有很大的起伏,而是一馬平川,一棟挨著一棟,幾乎沒有上坡。
沒多久,林春來就到了曹銘的那間雜貨鋪。
此刻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雜貨鋪的門卻還是關著的。
林春來暗嘆一聲,心中的無奈已經壓倒了想要吐槽的念頭,正當他跨步上前,要敲響下拉的捲簾門時——
門卻開了。
捲簾門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露出一雙拖鞋,然後是工裝長褲、夾克皮衣,最後是睡眼惺忪的白髮人臉。
「你……染頭髮了?」
看到曹銘新造型的瞬間,林春來還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啊~是啊。」曹銘又打了一個哈欠,「思來想去,黃毛還是不太適合我的風格。」
林春來打趣道:「現在的白毛就看得順眼多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我黃毛的時候就丑了?」
「那是你自己認為的,可別給我亂扣帽子。」
曹銘輕輕笑了笑,他知道林春來在開玩笑,倒也沒放心上。
把林春來領屋後,曹銘又把門關上了,他坐回那張躺椅上,翹起二郎腿。
「隨便坐。咱們也閒話少說,直接進入正題吧,說說看,你這一周都盯到了什麼。」
林春來隨手找了根凳子坐下。
曹銘則點了根香菸,隨著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屋內的氣氛也逐漸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