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的嚴肅也使林春來正襟危坐，慢慢將這一周觀察的信息娓娓道來：
「鍾勇，年齡33歲。住在中城區東北部的別墅一帶，已婚。在外城區管委會巡查部上班，每天最晚8點下班回家。但在周三工作完的晚上後，他都會一個人去南街十九號的辦公樓，在那裡待一晚上或者一個小時，他每次去都沒有安保，不帶隨從。」
「每日的工作是處罰不合規生產的工廠，有時會解決一些不安分的街頭混混，順便在沒有幫派管轄的地區以私人的名義對商販『收稅』……」
「他最喜歡穿的衣服是深灰色夾克，顏色搭配常以深灰和黑色為基調，好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說明他很注重外表形象，很擅長利用外表的形象給外界塑造對自己的印象，這也與他的工作脫不開關係……」
「另外，他之所以每周三晚上都要去南街，我猜測可能是有情人在裡頭，今天我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也能證明我的一些猜測，說明他的感情生活並不順利……」
曹銘聽著林春來匯報，舒展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嘶……
『這小子觀察得怎麼比漢娜還仔細，難不成……他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林春來說的大部分信息曹銘都知曉，這個任務本就是用來試驗他的，其中情報他早就知道了。
偵察盯梢這種事，說簡單也不簡單，可用它來試驗新人再合適不過，大概能夠看出一個人的細心程度，觀察力如何。
中間人的活可不比幫派，雖然不卡學歷，但也不是隨便到大街上拉一個人就能勝任的。
它最需要的是人的觀察力、總結能力、分析能力……武力倒是其次，那些整天想著鬥毆的狂人和傻傻的愣頭青是曹銘絕對不會要的。
「我觀察到的信息大概就是這些了。」林春來說完，呼出一口氣。
「嗯……不錯。你觀察的程度，比我想的還要深。」曹銘讚揚道。
他這話發自真心，林春來的表現確實超出他的預料，在曹銘面見過的所有新人里，絕對算得上第一梯隊的。
聽完曹銘的讚揚，林春來緊張的心放鬆了不少，他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那麼……我現在有資格見到中間人了嗎？」
接連一周時間的觀察，林春來之所以完成得如此細緻，其目的就是為了見到中間人並從他那兒接到活，好供養妹妹和自己。
畢竟，在外城區賺到錢的職業無非那麼幾個，力工、妓女、強盜、小偷和騙子。
林春來自己是絕不可能當力工的，要耗費大量的體力以換取微薄的薪資，落下一堆傷病都不談了，想要靠這個是絕對供養不了兄妹二人的生活的。
當妓女，林春來沒有生產資料，就算有人好男色，他也不可能去賣屁股的。
至於強盜、小偷以及騙子，那都是幫派的活了，幫派也要人引見，而且還得一步步從底層干起，雖然不缺吃喝，但前中期是絕賺不到什麼大錢的。
只有中間人的活，在外城區才是快速賺大錢的路子，林春來打聽過消息，要給中間人幹活，考核要求都很高，而且死亡率很高，比混幫派的人還高。
死亡率雖然高，但是錢和福利這一塊兒都快趕得上中城區體面的中產了。
在這種糟糕的世界裡，跌入泥潭的家庭想要掙脫出來往上爬，就得幹這種事。只有暴動般地往上跳動才能躍出危險，溫水煮青蛙式的蠕動，是斷不能擺脫螺旋下降的。
兩世為人，又是家庭主心骨的林春來自然明悟這一點。
曹銘摁滅菸頭道：
「你當然可以見他，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得很不錯。」
林春來眉頭皺了皺，「那什麼時候帶我去？」
「誒，別急嘛。先自我介紹一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林春來，春天來到的春來。」林春來的眉頭望向他，「你呢？」
曹銘伸出手掌，林春來下意識地握了上去，曹銘一邊握一邊道：
「我是曹銘，銘是銘刻的銘。」
說完，他並沒有鬆手，而是笑了笑道：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龍』。白象街大名鼎鼎的中間人。」
此話一出，林春來的眼中露出一抹驚訝。
瞧出林春來眼中的驚訝，曹銘玩笑道：
「不敢相信是吧？大名鼎鼎的中間人，竟然是一個小年輕。」
林春來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確實沒想到。
白象街這一片的中間人，他跟人打聽過幾次，都說是個「不太好惹的」。
林春來以為中間人至少是個三四十歲的老江湖，結果面前的這個白毛，怎麼看都跟「不太好惹」沾不上邊。
眼前的這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懈怠，可林春來也深知，表面越是風平浪靜，越是和外界傳聞很反常的人，往往越是深不可測。
曹銘似乎對這種反應已經習慣了，他鬆開手又翹起腿，用下巴指了指林春來：
「怎麼不說話了。是嫌我太年輕了，還是覺得我是在騙你？」
「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作為中間人，居然親自來面試，按理說這種事不應該都是交給手下的人嗎。」
「那你現在想到了。」
曹銘解釋道：
「活是要交給別人乾沒錯，但人的選拔得自己親力親為。照片、資料、以及別人嘴裡的評價，都是二次加工的產物，只有面對面聊過見過，才能知道一個人的才能如何，究竟能不能用。」
「要是全交給手下人去挑，到時候挑回來一幫看著還行、一用就出事的傢伙，到頭來擦屁股的還是我。」
林春來點點頭，「有道理。」
這時，曹銘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薄薄的卡片，丟給林春來，林春來接住後他道：
「這是你這次任務的報酬，也算是我們的見面禮。」
「卡裡面有三千信用點，密碼是六個八，你自己收好可別被人偷走了。」
林春來拿著那張卡，心中的震驚更大了，這齣手也太大方了吧！
要知道在方舟1信用點就相當於10元的鈔票，這三千信用點，就等於三萬塊錢啊，差不多是普通人半年的收入！
就在林春來沉浸在金錢中的喜悅時，曹銘站起來笑道：
「走吧，我帶你見見其他人，他們以後可就是你的隊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