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如刀絞
看著窗外迅速退去的房屋，唐雨內心翻湧，不知是喜是悲。
她知道，自己終於擺脫了母親，擺脫了那令人窒息的懲治與控制！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唯唯諾諾；也不必沉於書海、「疲於奔命」。往後的空氣清新自由，她可以放聲吶喊，縱情奔跑！
她也知道，火車每一秒的前進都令她遠離最不舍的兩個人：父親和蕭澤。
離開父親，註定是早晚的，因為她總要長大；可離開蕭澤，違背他們當初的約定卻讓她痛苦不堪！
她是抱著僥倖的，如果蕭澤也報考延京的大學呢？或是周邊的大學？情況就不會太糟，不是嗎？管它高考成績呢！只要重新努力就好！只要兩人不分開就好！就算不那麼幸運，和蕭澤離得遠一些，憑著他們那麼深的感情，只要一直聯繫著，就一定不會斷！
如果忍住性子復讀，未必能受得了母親的高壓！到時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
「我不管你復不復讀，只要有我在，你永遠不要想和那個男生在一起！」母親的狠話不時迴蕩在耳邊。
她確信自己的選擇和判斷，確信自己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能印證她想法的也只有今後漫長和真實的生活了！
夜裡，蕭澤躺在床上，他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一想到唐雨離他越來越遠便心如刀絞。
那天分別後，他就一直盼著重逢，盼著兩人的高考喜訊，然後構想著一起報志願、一起讀大學。在大學裡，他們不必那麼拘謹克制，不必打個招呼就各自忙碌。他們會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一起牽手、一起漫步、一起旅行.然後一起出色地完成學業。
他預想過太多太多，因為清楚地知道彼此過往的成績，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幾乎毋庸置疑！
直至反覆看了唐雨的高考成績，他瞬間大驚失色、憂心忡忡。
可是，還有機會！
唐雨可以復讀，她絕對是發揮失利，頂住壓力，復讀一年就好！毫無疑問，一切都可以挽回！
直到那天他接到唐雨母親的電話，和填報志願那天她母親的出現，他才明白，唐雨復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實在無法理解唐雨為什麼做了這樣的決定！她不是怕苦的人，也不是沒有見地的人，高考成績的重要性她不會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優秀的她，會寧願選擇讀專科？他思緒翻湧，哀傷不已！
也罷，只要他們還在同一個地方，還能經常在一起，就不算太糟！不是嗎？只要自己繼續努力，陪著唐雨，和她一起努力，他們的明天，也依然在那裡！不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事與願違！她竟然選擇了千里之外的專科院校！這個決定把他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抹殺了！唐雨媽媽為什麼要打那通電話？就是為了把唐雨和自己分開嗎？
三年，唐雨這一去，至少會有三年的分離，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嗎？他們會不懼時空阻撓，美好如初嗎？他不敢想像！
更崩潰的是，她連一次體面的正式的告別都不留給自己！只一通電話，簡單告知就沒了！她的心思何時變得這般乾脆、利落？她在做這些決定前，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想過他們之前的約定？她完全可以早些打電話給自己，兩人好好商量，盡力扭轉局面的！
他已經什麼也做不了，也不可能為她更改志願，除了認命！他無力地癱坐在地，內心的痛楚清晰地告訴他，自己就像被隨意丟棄在荒漠，任憑聲嘶力竭，也衝破不了這命運的結界！
所有的掙扎和委屈終於壓得他近乎窒息，他打開門，沖入夜裡
這一年，一航考入了全國的頂級學府：聖開大學。
周凱也進入了重點大學：海新醫科大學。
佩恩選擇了同一座城市的同康大學。
周妍選擇了東翹的洛溪學院。
二十幾個小時的車程果然讓人抓狂，還好唐雨不會暈車。
她只在地圖上知道延京和家鄉的距離。她不知疲倦地望著窗外：長江、黃河第一次真切地印入眼帘；崇山峻岭、萬畝平原連綿不絕；繁華都市、偏遠鄉村相互交替.
慢慢地，失落湧上心頭。唐雨終於明白，此時的她和蕭澤已隔著千山萬水！自己再也不能經常看見他了！
下了火車，唐雨長舒一口氣。她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開始嫌棄自己。順著前行的人流，她來到了西站的正門。
唐峰早早就候在那了，看見妹妹出來，他連忙跑了過去，「小雨，這裡！」
「哥，趕緊救命吧，把這些行李拿走！」
唐峰笑了，他接過妹妹身上一堆行李，「餓了嗎？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還是不要了，晚一點再吃，坐了這麼久的車，實在難受。」
「那先去哥住的地方休息一下。」
「哥，你不住校嗎？」
「宿舍太吵，我搬出來了。」
「搬出來了？那外面租房子不是很貴嗎？」
「你這丫頭，操那麼心多幹嘛，趕緊走了。」
「哦。哥，延京的路真寬啊！這麼多人，路面居然還挺乾淨的！延京的計程車怎麼感覺像警車啊」初來延京，唐雨滿滿的新鮮感。
唐峰轉過身拜託道：「老妹，你能安靜會兒嗎？我看你一點都不像難受的樣子。」
「討厭，別人第一次來延京嘛！」
「好好好，不覺得累你就說吧。」
「哼！」唐雨扭過頭，繼續捕捉一路的新奇，「哎，你等等我啊，走這麼快幹嘛？」眼看自己被拉了一大截，唐雨急忙追上。
很快，兩人上了計程車。
「哥，延京的高樓是不是全國最多的？你看，兩邊高樓林立，一眼看不到頭。」
「嗯，東翹好像更多。」
「啊？東翹嗎？」唐雨露出了一絲笑意。
「嗯，以後有機會哥帶你去那看看。」
「真的嗎？那好啊！」
「回答這麼幹脆？我以為你會猶豫。」
「為什麼？」
「姐不是正好在東翹嗎？看來你現在不會怕她了。」唐峰打趣到。
是的，唐欣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東翹工作。
唐雨終於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不禁白了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終於到了住處。
「手機給你，趕緊給家裡報個平安。」唐峰剛放下行李，就掏出手機遞給妹妹。
「你打一樣嘛，我要去洗手間。對了，爸接電話的時候叫我一下。」
唐雨躲在洗手間，直到哥哥叫他。
「爸，我到延京了，現在在哥住的地方。」
「到了就好。到延京了要聽你哥的話，那瓶水一會兒就拿出來，一定要兌著喝，知道嗎？」
「嗯，知道了！」
「身上的錢當用則用，當省則省，不夠了就給家裡打電話！」
「好。」
「昨天火車上肯定睡不好，去睡吧，我掛了。」
電話通完，唐雨就把手機還給哥哥了。
「小雨，怎麼都不接媽的電話？」
「明知故問。」唐雨拿起哥哥的水壺開始兌水。
「媽難為你了？」唐峰示意妹妹坐在床上，自己則搬了條凳子。
「你說呢？就差把我吃了！我眼不見為淨，只好跑這來了。」
「我以為你會去復讀，你以往的成績一直很好！」
「我開始也是這麼說的，可媽」
「她不同意嗎？」
「開始是說我不可能安心讀好，後來就越說越難聽了.」
「媽遇到這種事總像變了個人。」唐峰嘆了口氣，「小雨，你既然選擇了專科，就意味著低人一等！專科生會受歧視的，以後就業也會困難重重！你知道嗎，延京滿大街的都是重點、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他們競爭已經很激烈了。今後你要想在這裡立足，必須專業過硬，不怕吃苦！」
唐峰知道這些話肯定會刺痛妹妹，可他必須提前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哥哥的話，讓唐雨沉默了.
「我原想給你電話，徵求你意見的.」
「我知道，那天媽給我電話了，可是我根本說服不了她！對她來說，我不過是你的前車之鑑，沒什麼發言權！」
「她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說你的事兒，還有就是讓我那幾天不要給家裡電話，她會把電話線拔了。 」
「拔電話線？她.她瘋了！」
「妹，別這麼說，她畢竟是我們的親媽！」
「我才不要這樣的媽！她太不講理了！」
「這」唐峰也是無可奈何，「這個我們沒得選。再說，是我們考不好在先，她也是氣急了。」
「考不好的學生千千萬，我就不信還有哪些家長會像她這樣歇斯底里的！在她眼裡，成績遠勝一切！我們只能優秀不能倒退，更不能讓她失望，否則就會被批得一無是處！她以往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條件的！」
唐雨越說越激動，似乎要把這段時間鬱積的憤怒通通爆發出來。
唐峰聆聽著，望著窗外深深地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