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敬是萬沒料到，竟有人敢在他面前提這茬。
尤其還是剛才對同僚出手的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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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有錦衣衛的規矩，不得私自對於同僚下殺手，除非立下生死狀。
否則哪怕彼此之間有天大的仇怨，也應當交由刑獄所審理。
秦舒動手已是罪過，更別提直接取了性命了。
要不是他私下裡早就掌握了不少王遷私通妖魔的證據，而且這些證據足以讓王遷死上百遍不止，方才他必然出手拿下這小子。
現在，這小子竟然還想算帳？！
「好！好得很！」
莊敬怒極反笑，他轉身一步跨出便到秦舒眼前，聲若洪鐘。
「你且說說，還有何帳未算？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本旗必要將你拿下輯入刑獄大牢！」
秦舒一臉平靜指向旁邊的一顆大好豬頭：「總旗大人之前說過『殺妖者，自該賞，無論與否，領我令便往酬功署領上一份武學去。』此話難道不作數了？」
「那本旗要是不給呢？功過相抵，已是抬舉你了。」
「不給？也行。」
「那這滿堂之中，總旗大人親口許下的賞賜，轉臉便不認帳，面子又該置於何處？」
李旭連忙低頭，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笑話？！
目前來說，這二位爺他都惹不起！
沒看上一個王遷，全身上下就個腦袋還算完整了，這位莊總旗更是不能惹的主。
他李旭還沒活夠呢！
「常人面子不值錢！可莊總旗不一樣，你這張臉放在衛所可是能當令箭使的。」
「嗯？」莊敬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秦舒臉上，像是重新打量這個人。
倒是有幾分意思，到現在還想著武學的事，這要帳的模樣倒是像當年的自己，可惜啊……
差幾分火候。
書生在旁邊瘋狂給他的秦大人使眼色。
據他了解，這位莊總旗進來衛所要不是由於某些原因，沒拆了衛所都算好的。
大人怎敢如此說話。
「好，那便依你所言，拿我令牌再領上一份武學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領了武學沒用途，你就等著瞧。」
秦舒笑了。
果然，前半輩子在人情世故中的摸爬滾打沒白費。
這位莊敬倒是個直腸性格。他若看不上你，你便是磨破了嘴皮子，說盡好話，他也是當你是放屁。
反之，入了他眼對上胃口了，便極其好說話。
想到這裡，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請大人恕罪。」秦舒微微一躬行了一禮：「屬下斗膽直言，並非想要府庫中的武學。」
「哦？」莊敬有些疑惑。
不是府庫的武學？
這衛所還有什麼能有的？不會是……
「屬下想要的，是大人身上的入品之法。」
秦舒目光真摯。
這也是他思來想去的事，哪怕他目前或許與那房明勝上三分。
但他總覺得伏魔九式連帶著詞條的能量灌注缺少了點什麼，像是拳打出去，力道卻到不了底。
入品之法按照書生所說，這衛所中只有三人擁有。
房明不用想了，那試百戶又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思來想去，便只有這位莊總旗了。
當下也剛好是個好機會，何況方才他也露了幾手了，至於什麼暴露的不可思議。
他偷偷拿著書生的話本瞧過，據說在那玉京便有怪胎，天生神力可與入品武夫角力。
那自己或許也只是天生神力罷了，反正前身除了紈絝也沒多少人關注過他。
「什麼？！」這次莊敬的臭臉徹底繃不住了。
要入品之法？
這豈不是說這小子沒有入品便可匹敵房明？
他原先還以為是其另有機緣破入了蛻凡。
這個年齡放在大州來說到也不算天才，可是如今這小子竟問他要入品之法？！
想到這裡，莊敬再也站不住了。
一個閃身，伸手便扣住了秦舒的手腕，指腹在脈門處細細探了探。
那神情專注的緊，活像瘸子在溢香院裡端詳姑娘們的手藝。
秦舒強忍著給他一巴掌的衝動，不動聲色問道：「莊總旗這是為何？」
「哈哈哈！！好好好！」
莊敬僵硬的臉上驟然變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那張平日裡仿佛誰欠了他幾千兩銀子的臭臉，此刻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震驚，隨後難以置信，最後竟然化作一抹難掩的狂喜。
李旭整個人都看呆住了。
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這還是平日裡那個冷著一張臉，只知道訓斥他們辦事不力的總旗嗎？
李旭滿臉茫然，甚至有些委屈。
「莊大人這是何意？」秦舒不動聲色從莊敬的手中抽出臂膀。
「咳咳！」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莊敬瞬間換成了平時那副誰欠了他幾千兩的樣子：
「按理來說，你的功績是不足以讓你換到這本入品之法的。」
「不過嘛。」他頓了頓轉身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一道背影給眾人：「後面再說吧，散了，哈哈……哈，散了。」
秦舒還要追問，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在耳旁。
「看在你破了那什麼規矩，殺了這衛所這麼多年都沒人敢動的妖，便給你這入品之法。」
秦舒微微一怔，那嗓音繼續傳來。
「先去收拾停當，抽空看看，待到會議結束我在講解於你，莫不可輕易外傳於旁人。」
「一旦被發現，我也保不住你。」
秦舒心中一凜，剛想問這入品之法在何處，卻感受到自己懷裡多了什麼東西，連忙朝著莊敬作揖：「屬下遵命。」
李旭感覺怪極了，剛才總旗大人是在笑吧，但是為何又沒答應秦小子的要求。
這……這莊總旗到底是何態度？
而且一直強硬那般的秦舒為何又放棄了？
他轉頭跟周圍相處這麼多年的同僚對視一眼。
幾人目光交匯，盡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一旁的房明倒是沒有多想。
那莊古板答應了才不對勁，入品之法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武學。
除了一些特殊的法門，其餘的，每一門都有所記錄。
唯有書生若有所思。
秦舒目送莊敬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回頭對著書生瘸子二人吩咐了幾句，便匆匆離去。
剛才莊敬如此驚訝，想來他的情況確實是有些特殊，應該沒有完全邁入蛻凡。
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去試試這練身法是個什麼情況了，哪怕現在沒詞條，掛在面板上也好啊。
更何況莊敬那番話，傻子都知道這東西寶貴無比。
不好好參考參考，對得起自己努力殺妖嗎？
瞅了眼面板，這王遷也算好人，爆了個不錯的東西，說不定能用上。
【掠奪詞條：
功法（白綠）：白猿通臂煉身法（殘）（入門）】
……
待在吏官陪同下，尋了一處安靜院落，來不及洗漱，秦舒便匆忙拿出莊敬所給的入品之法。
定眼望去，那給的物什竟是一片金葉。
東西不過成人手掌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天然形成五道起伏，遠看倒像是五座連在一起的山峰。
金葉正面沒有普通文字，只有刻著五個姿態不同的力士。
秦舒翻至背面，這邊鐫著三十六道細紋，隱隱擰成七個古字，他眯眼看去，心裡喃喃：
五丁負岳煉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