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一念心動,一生綿延> 第30章 只因為你(2)

第30章 只因為你(2)

2026-09-07 12:43:49 作者: 無處可逃
  第30章 只因為你(2)



  我不得不插一句話了,「秦小姐,我想你一定誤會了什麼。但是那些所謂瞞著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看著她愕然的表情,「另外,我也知道他沒有把我當成女朋友,他一直把我當成妹妹。」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很平靜地低頭,對電話那頭的沈欽雋說:「我先走了,你們的問題,還是麻煩你們自己解決吧。」

  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我有意留心看了看她的表情。

  錯愕?沮喪?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低著頭,或許是為了避開我的注視吧。

  我很快地出門,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春日的陽光溫暖清透,落在身上仿佛還帶著淡淡香氣,車子最後在一個大門緊閉的院子前停下。我對了對地址,一仰頭看到了滿滿的玉蘭花,像是蛋糕上豐潤的鮮奶油,從牆上往外溢出來。

  心理醫師的工作室真令人覺得身心愉悅。

  我摁了摁門鈴,對講機里女聲十分悅耳:「來了。」

  很快,一個年輕女人開了門。我客客氣氣地問:「你好,我約了夏教授做心理諮詢。」

  年輕女人微微一笑,勾起唇角,「你是麥臻東的朋友吧?我就是夏繪溪,白小姐你好。」

  呃,我不得不重新打量她,這是個穿著打扮十分溫和知性的年輕女人,鵝黃色貼身柔軟的薄針織衫,淺灰細格的及膝裙,以及一雙不會出錯的黑色通勤鞋,我本以為她是醫生的助理或者秘書——好吧,我真的沒想到麥臻東對我描述的「權威心理學教授」會這麼年輕。

  夏繪溪並沒有因為我的誤會而有不悅的表情,相反,帶我進屋的時候簡單介紹了自己。她的確是南大的心理學教授,不過說起這些,她的表情和語氣十分尋常,末了沖我笑笑說:「介紹下自己,是為了讓你能夠信任我。諮詢者和被諮詢者之間建立信任是積極治療的重要保證。」


  不知道為什麼,只有這一面之緣,不到十分鐘的談話,我竟能全身心地信任這個人,我連忙點頭,「那我需要介紹下自己嗎?」

  她笑起來十分好看,「大致情況麥臻東和我說過,白晞,你小時候得的是癔症。」

  聽到自己的病情,我有些緊張,她卻倒了杯水給我,在我對面坐下,語氣中有一種溫緩的力量。

  「你父母的事我也聽說了,真的很令人傷感,哪怕是個成年人,受到這樣的刺激也不是能輕易恢復的,何況那時候你才四歲。那時你的病狀是只要靠近原來熟悉的人、事、物都會顫抖、面色發白,甚至大小便失禁,其實是你的精神系統自動將你從熟悉的世界裡隔離開,用以對抗對於那時的你來說難以克服的困難和極端環境。」

  「那我現在已經好了嗎?」我聽得十分認真,「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那時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再犯病,是不是意味著我能克服了?」

  她沉吟了一下,「白晞,你的情況很特殊,不能用完全痊癒來簡單判斷。因為,你現在的已知信息是別人告訴你的。你自己並沒有回想起來對吧?也就是說,我們還不知道當那種體驗回來的時候,你能不能克服過去。」

  她溫和地望進我的眼睛裡,「你仔細想一想,然後告訴我,願意讓那些體驗回來嗎?」

  我毫不猶豫,「當然。」

  「即便會冒著病症復發的風險?」

  「當然,我很想能……重新記得爸爸媽媽,還有一切小細節。」我小聲地說,「而且,我想我現在足夠堅強了,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

  就這樣慢節奏地聊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有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子過來敲了敲門,「夏老師,時間差不多了。」

  我連忙站起來,十分不好意思,「我預約了一個小時,聊著聊著就忘了。」

  她卻笑了笑,「晚上我還要去學校上課,不然可以一起吃個飯。心理諮詢的理想過程是舒緩而溫和的,這樣的狀態很好呢。」她起身送我下樓,一樓的大廳里一個年輕男人正坐著看雜誌,許是聽到了動靜,揚眉望過來。

  「我先生,蘇如昊。」夏繪溪替我們做介紹,「這是白晞。」

  我見過很多好看的男人,比如說像沈欽雋那樣,眉目五官都好看,就是天生帶些凌冽驕傲,有些難以讓人接近。還有麥臻東那種硬漢,看上去鐵骨錚錚,一旦對女人溫柔起來,反差大,殺傷力也巨大。至於這位蘇先生,則是迥然不同的類型,他就這麼站著,身材修長,自然而然帶著學者的氣息,儒雅英俊,和夏繪溪站在一起,真是養眼。


  或許他們是大學裡的同事,我心裡這樣揣測著。走出院子,我撥了個電話給許琢。

  這段時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實在太多,電話里一時間難以對許琢解釋清楚,我只是簡單地將爸爸媽媽的名字報給她,「幫我查一下,他們還有什麼親人嗎?」

  「白晞你最近老是不回家,還讓我查些稀奇古怪的人,出了什麼事?」

  「真的沒事,我這幾天都在公司加班。」我胡亂編了個理由,「拜託你了。」

  老實說,我的確是存了萬一的念頭。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還有親人呢?

  胡思亂想著走在馬路邊,春天的夜晚空氣里有酸酸涼涼的清新味道。我接起電話,察覺到那頭沈欽雋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你在哪裡?」

  我報了位置,他很快地說:「我離你很近,馬上來接你。」

  果然,不到五分鐘,我看見一輛車子在對面停下來。

  拉開車門坐進去,沈欽雋微微側頭,皺著眉頭,仿佛還帶著絲困惑,「你剛才蹲在那裡幹什麼?」

  「沒什麼,餓得胃疼啦。」我開玩笑。

  他看我一眼,從車子的暗格里拿了個麵包扔給我,「你先吃點兒。」

  「肉鬆麵包?我喜歡的。」我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你車裡怎麼什麼都有?」

  「有時候趕時間,就在車裡匆忙解決了。」他不在意地說,「下午在幹什麼?我聽麥臻東說,他已經幫你把工作辭了。」

  「呃,見到了秦眸。」我老實地說,「師父介紹了一位很有名的心理諮詢師,我和她聊了聊。」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濃黑的眸子仔細地觀察我。

  「我沒什麼事,也沒病。」我怕他擔心,連忙擺手,「不過那位諮詢師真的很好,和她聊完都覺得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終於笑了,「這麼誇張?什麼時候介紹我去看看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卻有些擔心他真的壓力太大,斟酌半天說:「嗯,你抗壓能力和我不一樣。」

  他哧的一聲笑了,笑起來眼角處還有些細紋,卻又添了些別樣的魅力。我轉開眼睛,聽到他的手機嘀的一聲,是來了簡訊。開車的時候他從來都會專心致志,此刻,他微微揚了揚下頜說:「幫我看看是什麼。」

  我點開來,是秦眸的經紀人發來的一張圖片,緩衝結束,我嘴角微微抽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大約是瞄了一眼我古怪的表情,隨意問:「是什麼?」

  那是下午我和秦眸在麥當勞的照片,角度取得真好,我的一隻手抬起來,看上去就像打了她一巴掌。

  他依舊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並不驚訝,只說:「呦?還動手了?」

  「我沒打她!」我還不死心地點開大圖看,照片上的自己面目猙獰,拍得那叫一個清晰——幾乎是瞬間,我明白了麥臻東跟我說的「水深」是什麼意思了。

  他慢慢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路邊,看看我滿臉通紅的樣子,勾起唇角,低聲說:「這也沒什麼。」

  我氣得嘴唇發抖,「我要真做了也就認了,可每次都——」

  他突然的一個動作打斷了我的話,我看著他很快地靠過來,順勢要抬我的下頜,我承認在那一瞬間大腦里一切思考都停止了,他的眼神璀璨如星,是要吻我嗎?!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帶灼熱的氣息,已經觸到了我的唇。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卻停住了,戲謔地望著我,「真做了……是這樣嗎?」

  我在他的眸子裡看到自己呆若木雞的表情,忽然明白他在耍我。

  有些惱羞成怒地將他推開,我呸了一聲,他順著我的力道,慢慢靠回座椅上,卻無聲地笑著,直到不能自已,雙肩輕輕顫抖。

  「你笑夠沒有啊?」我真的急了,側身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他眼疾手快拉住我的手,終於止住了笑,「好了,我不笑了,還得把這件事解決啊。」

  我忍著一肚子氣,「怎麼解決啊?」

  他回撥過去,示意我不要說話。

  電話接通,他開口的時候,卻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不再是剛才惡作劇得逞的年輕人,語氣簡短,卻又帶著冷漠,淡淡地說:「照片我看到了。」

  我屏息,依稀能聽到電話那頭李欣的聲音有些激動,似乎同他爭執著什麼。

  沈欽雋甚至沒有聽完,就打斷了她,「這件事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電影我不會撤資,別的計劃也不變,就當作是我取消婚約的補償。你們已經發出的通稿,我也不會要求你們追回,榮威的公關會處理,我也會讓他們掌握分寸,不會傷害秦眸。這件事到此為止,我的決定不會再變。」

  「白晞呢?你真的不怕我把照片發出去?」李欣提高了嗓音,我聽得清清楚楚,「沈欽雋,你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堵住所有媒體?」

  「我的確不能一手遮天。很多事我不會告訴媒體,是念著往日的情分。你最好還是刪了照片,不要觸到我的底線。」他說話的時候神色冷靜而堅定,嘴唇輕抿成一條直線,是真的不耐煩了,「她大二的時候休學了半年吧?」

  瞬間電話那頭安靜下來,隨即沈欽雋掛了電話,對著我笑得無比輕鬆,「解決了。」

  究竟是拿住了她什麼把柄,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

  我瞠目結舌,「你確定沒有後患嗎?」

  「她不敢。」他淡淡地說,旋即睨我一眼,「但你也別問,我不會告訴你是什麼事——紳士守則第一條是不說前女友的壞話。」

  我不屑地轉過頭,「我才不想知道呢。」

  「家裡做了飯,爺爺在等我們。」車子駛向城東,他不經意地說,「老爺子說很久沒見到你了。」

  「嗯,老爺子,爺爺他怎麼說?」我沒來由地有些緊張。

  「什麼怎麼說?」

  「就是我是蘇妍的事。」我覺得自己也解釋不清這突如其來的心慌。

  「放輕鬆點兒。」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爺爺想關照你一些事,畢竟下周你第一次參加董事會會議。」

  「什麼董事會?」我愕然,「我不能全權委託給你嗎?」

  「不行。」他一口拒絕,「到了現在,我沒有理由再幫你代理任何事。」

  「可是我不懂啊。」我想到以後又要老老實實去公司上班就頭皮發麻。

  「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懂?」他一眼看破我的心思,「白晞,現在公司的情況十分複雜,你手裡持有的股權分量不算小,我希望你做出的每個決定都是經過自己的考慮,而非假手他人。」

  我一下一下地摳著自己的手指,本以為他會繼續說下去,或許還會提到目前他在榮威的處境,如果需要幫忙的,我當然義不容辭。可他偏偏在正兒八經教育我應該獨立思考後,就再也不開口了。

  「要做什麼決定?」我不得不追問,躊躇之後,終於還是沒說出那句「我可以幫什麼忙嗎」。

  他也沒細說:「我會提前把榮威現在的財務狀況資料給你,以後有關公司的決策,你也要學著去判斷和決定。」

  「是要裁員嗎?」

  「是有這個提議,但是董事會還沒有通過。」他依舊說得輕描淡寫。

  我也沉默下來,他還是那個沈欽雋,驕傲到不允許自己說出困境,哪怕旁邊的人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他。

  沒想到這個晚上,沈家客人不少,門口還停了兩三輛車。我聽到沈欽雋輕輕「咦」了一聲,熄火下車前對我說:「正好有兩位董事在,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沈欽雋徑直領我去了老爺子的書房,三人正坐在沙發上,不知聊些什麼,氣氛略有些嚴肅,只在我們推門而入的時候稍稍鬆弛了一下。我認得其中一個是麥臻東的爺爺,另一個年輕些,也有些眼熟,或許是年會上見過。

  「嗯?你們回來了。」爺爺抬起目光,沖我們招招手。

  沈欽雋向他們介紹我的時候,用的是「蘇妍」這個名字。麥老先生大約是早就知道了,並不意外,那位年輕些的徐伯伯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卻帶了幾分恍然大悟和意味深長。

  「蘇小姐果然和蘇總工長得很像啊。」徐伯伯嘆了口氣。

  「徐伯伯,叫我蘇妍就行了。」我語氣略微矜持一些,「以後還要請您多多指教。」

  「阿妍,我讓阿姨整理了一些你爸爸媽媽的照片,就在客廳里放著。」沈欽雋沖我輕輕點了點頭,我想他是要留下來和他們說些公事,我識趣地站起來,「那我先去看看,你們慢慢聊。」

  走到門口還能隱約聽到他們在壓低聲音討論:「找回來了……真不容易……」

  蘇妍這個名字,果然比白晞重要得多,也引人注目得多。我輕輕帶上門,客廳里阿姨早就準備好了甜湯,又遞給了我兩本厚厚的相冊。

  我捧在掌心,小心地翻開。

  滿月照怎麼眼睛這么小,完全不像我啊……過生日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塗了滿臉的奶油,我對著鏡頭大哭,身後抱著我的媽媽卻笑得很美……

  我一頁頁琢磨得很仔細,直到書房的門被拉開,幾個人走了出來。

  徐伯伯的表情帶了幾分冷硬,對我點點頭,就快步離開了。因是沈欽雋送他們出來的,麥老爺子停下腳步,對他溫言說:「他這是沉不住氣,阿雋,你別在意。」

  沈欽雋倒是沒有不悅,反倒淺笑點頭,「這種情況之下,我能理解他的決定。」

  麥老爺子又定定看他一眼,伸手重重拍拍他的肩膀,「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心底一沉,心想這回榮威遇到的麻煩真的不是小事,否則不會勞煩早已放權的沈老爺子一個個約談集團內部的重量級人物,況且就這結果來看,也著實不容樂觀。

  (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