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楊行這邊消失後,在小舞、朱竹清、寧榮榮、唐三四人被迫收拾殘局的時候,被趙無極錘暈的奧斯卡醒了後又把學院的其餘兩位老師邵鑫、盧奇斌給找來了。
等這兩位在奧斯卡的帶領下一起趕到操場的時候,場面已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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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趴在地上像條擱淺的鯨魚,李郁松癱坐在十五米外的坑沿上,滿頭白髮沾滿泥土,人雖然醒了,但眼神空洞得像丟了魂。
戴沐白左右兩邊臉上各貼了一塊膏藥,右邊那塊底下腫得跟含了個雞蛋似的。
邵鑫和盧奇斌當場就慌了,以為是什麼大敵偷襲了學院。
唐三站了出來。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語速不快不慢,措辭精準到像在念公文。
沒添油加醋,沒偏向任何一方。小舞和朱竹清偶爾插兩句補充細節。
寧榮榮從頭到尾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下巴微抬,目光看著操場外面的樹梢,身為當事人的她自然選擇迴避。
邵鑫聽完後,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趙無極和李郁松的傷。
他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趙老師和李老師,真的只是被那位一腳和一巴掌打成這樣的?」
唐三點頭。小舞點頭。朱竹清點頭。
邵鑫又看向蹲在地上低著頭不吭聲的戴沐白。
「嗯。」戴沐白悶聲應了一下。
邵鑫和盧奇斌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表情很複雜。但最終,邵鑫只是轉向寧榮榮,語氣溫和得出奇。
「寧同學,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後面的事,老師們會處理。不會影響你在學院的正常學習。」
寧榮榮放下抱著的手臂。
她看了邵鑫兩秒,那雙杏眼裡的戒備鬆了幾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謝謝兩位老師。」
她微微欠了欠身,轉身走了。
小舞跟上。朱竹清也跟上了。戴沐白被唐三架著,一瘸一拐地往宿舍方向去。
留下身後,邵鑫蹲下來檢視趙無極的情況。盧奇斌則走向了遠處的李郁松。
幾分鐘後,小舞和寧榮榮回到自己的宿舍,點亮了一盞油燈。
寧榮榮把門關上,第一件事是從自己的行李箱底層翻出了一個錦緞包裹的木匣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瓷瓶玉盒。
「終於可以洗臉了。」她長出一口氣,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小舞坐在床沿上,看著寧榮榮把那些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好奇心立刻蓋過了先前的緊張。
「這些是什麼?」
寧榮榮一邊往銅盆里倒溫水,一邊隨口解釋:「我們七寶琉璃宗特製的。這個是凝露雪蠶膏,用天蠶絲和寒玉泉水調的,洗完臉毛孔會縮。」
她拿起另一隻青玉小瓶。「這個是琉璃淨顏露,裡面加了磨碎的琉璃石粉和靈芝花汁,去角質用的。」
又指了指一個拇指大的圓潤瓷罐。「這個最金貴,叫月華凝脂,是用百年月見草的花蕊精華煉製的面霜,一小罐就要三百金魂幣,我出門前只帶了兩罐。」
小舞的眼睛越瞪越大。「三百金魂幣?就這麼一丁點?」
「就這麼一丁點。」寧榮榮理所當然地點頭,「全宗門也就幾個人能用。」
她用凝露雪蠶膏抹了滿臉,就著溫水洗淨,白嫩的小臉在燈火下透出一層柔潤的光澤。然後拍上琉璃淨顏露,最後挖了一小指尖的月華凝脂,在掌心搓開,仔細地塗抹在兩頰和額頭。
整套流程做完,寧榮榮滿足地呼了口氣。
「來。」她朝小舞招手:「你也試試。」
小舞猶豫了一秒。「這麼貴的東西,我用會不會太浪費了?」
「怕什麼。」寧榮榮已經挖了一團凝露雪蠶膏出來,直接朝小舞臉上糊。「你皮膚底子好,用了效果肯定更明顯。來,閉眼。」
小舞被她按在凳子上,閉著眼任由寧榮榮的手指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那些膏體觸感清涼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氣,確實舒服。
「榮榮。」小舞閉著眼,聲音悶悶的。
「嗯?」
「你不覺得今天那兩個老師態度奇怪嗎?邵老師和盧老師,居然一點都沒生氣。」
寧榮榮的手頓了一下,想了想。「確實。本小姐也挺意外的。」
小舞撇撇嘴。「我覺得不是他們人好。」
「那是什麼?」
「是被你師父的實力嚇到了。」小舞的語氣篤定。「趙老師是魂聖,被一巴掌扇趴了。李老師是魂帝,被一腳踢飛了。這種實力擺在面前,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他們不是不想找你麻煩。是不敢。」
寧榮榮塗月華凝脂的動作慢了下來。
說實話,小舞這話她沒法反駁。確實有這個可能。
寧榮榮把最後一點面霜抹勻,拍了拍小舞的肩膀,「好了,睜眼吧。」
小舞睜開眼,用手背蹭了蹭臉頰,觸感滑嫩了一截,「哇,真的有效果。」
「那當然!本小姐的東西能差到哪去。」
兩人相視一笑。
片刻的安靜後,小舞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擱在膝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目光落在地面某處,焦點散了。
「榮榮。」
「嗯?」
「你那個師父。」小舞的聲音放得很輕。「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也是七寶琉璃宗的人嗎?」
寧榮榮正在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聞言挑了下眉。
「你怎麼突然對我那個騙子師父感興趣了?」
小舞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等著回答。
寧榮榮把月華凝脂的蓋子擰緊,哼了一聲。
「一提到他我就來氣。」她把瓷罐往匣子裡一塞,語氣里全是不忿。「你看他今天來的那個樣子!滿臉口紅印!鎖骨上都是!還跟我說什麼修煉痕跡!」
她攥了攥拳頭。「當本小姐是三歲小屁孩呢?修煉能修出七八種顏色的唇印?他分明就是不知道在哪鬼混!自己的徒弟在外面差點被人打死,他倒好,摟著不知道什么女人快活去了!」
小舞聽著她的抱怨,嘴角勉強扯了扯。
「也不一定吧。」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正常些。「你師父也不知道你會遇到危險。而且晚上了,在休息也正常。說不定真是在修煉什麼特殊的魂技呢?他能傳授你那些神奇的魂技,有些可能需要特殊的方式。」
寧榮榮轉過頭看了小舞一眼。
小舞的表情看著很認真。眼睛裡帶著一種真摯的、隱隱在懇求什麼的光。
寧榮榮愣了一下。
「好吧。」她鬆開拳頭,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也有你說的可能。」
小舞的肩膀微微鬆了松。
「那他也是你們七寶琉璃宗的人嗎?」
「不是。」寧榮榮搖頭。「我來索托城報名那天在城裡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