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一次高速運轉。
說實話出來吧?
不行,寧榮榮才十二歲,告訴她自己摟著十六個侍女昏天暗地了一整夜這種話,往輕了說是不當人師表,往重了說是直接社死。
他的表情紋絲未變。甚至還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哦,這個啊。」楊行的語氣雲淡風輕,一隻手隨意地往臉上抹了兩下。「這是為師修煉一種特殊魂技時產生的附帶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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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還朝寧榮榮眨了一下眼。
那個wink的角度、幅度、配合臉上五顏六色的口紅印和亂糟糟的鳥窩頭,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喜劇效果。
寧榮榮的眼角抽了一下。
她翻了個白眼。
白眼翻得極其到位,整個眼珠子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充分表達了「你在放什麼屁」這個核心思想。
「修煉魂技。」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調平平的,像在念經文,「修煉魂技會在臉上留下這麼多女人的唇印?」
她歪了歪頭。
「騙子師父,你是在糊弄我呢還是在糊弄鬼呢?」
楊行的表情依舊從容。「真的是修煉。」
「當本小姐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女孩嗎?」寧榮榮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一雙杏眼眯了起來,那種審視加怒氣沖沖的目光從楊行臉上一寸一寸地刮過去。「你這傢伙不會在來之前正在什麼不乾淨的地方鬼混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
不是單純的嫌棄。
是一種微妙的、不講道理的惱火。
她的騙子師父,在她被人追著打、差點被一棍子敲死的時候,居然在外面和不知道什么女人鬼混?
她叫了三聲師父才把人喊來。
雖然,好像本來就要叫三聲。
但這她不管。
反正她不開心了。
這種感覺讓寧榮榮胸口堵得慌。說不上是委屈還是憤怒,反正就是看那些印記不順眼。非常不順眼。每一個都不順眼。
楊行看著寧榮榮那張寫滿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否則本小姐絕不善罷甘休」的臉,果斷選擇了堅定否認。
「沒有鬼混。」他搖頭,態度誠懇:「真的是修煉。」
寧榮榮冷笑一聲。
「一種需要七八個女人在你臉上蓋章的修煉方式?」
楊行的嘴角抽了一下。這丫頭的邏輯鏈怎麼這麼清晰。
「咳。」他乾咳一聲,眼神飄忽了半秒,然後以一種極快的語速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了,乖徒兒你先跟為師說說,你剛才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被一個老頭追著打?你們學院的人嗎?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連珠炮似的三個問題砸過來。
寧榮榮的注意力被強行岔開了幾分。她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追問口紅的事,但「你是不是又惹事了」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的另一根神經。
「什麼叫又!」她的聲音尖了起來。「本小姐從來不惹事!」
「那你怎麼被人追著打?」
寧榮榮的嘴唇動了動。
說實話,她不太想講。
從白天逃課去逛街、被弗蘭德當眾訓話、跟戴沐白對罵、到最後被李郁松追著打了七棍都沒打著,最後一棍差點要了她的命。
整件事從頭到尾,她其實覺得自己確實並不是完全沒錯,還是有一丟丟耍了性子的,如果講出來她怕她這個便宜師父萬一不站在她這邊怎麼整……
但今天她心裡確實又有些壓抑,想要傾訴。
寧榮榮的杏眼轉了轉,嘴唇抿了起來。
短暫的沉默。
楊行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等著。
三秒後。
「看在你這個騙子師父大半夜還過來幫本小姐的份上。」寧榮榮的聲音軟了半度,但下巴依舊高抬著,那副「本小姐施捨你知情權」的傲嬌姿態一點沒變。「而且你又這麼特別想知道的樣子。」
楊行壓根沒表現出特別想知道的樣子。但他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那本小姐就可以跟你說說,但你絕對不能挑本小姐的毛病,知道嗎?」
楊行笑著點點頭,「當然」。
然後兩人的腦袋就湊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地交談起來。寧榮榮的聲音時高時低,偶爾帶著幾分不忿和委屈,楊行則頻頻點頭,偶爾插一兩句,兩人的交流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和諧。
這畫面落在十幾米外幾個人眼裡,說不出的詭異。
唐三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注視著那邊。
剛才楊行掌心湧出淡藍色光芒治癒寧榮榮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五秒。從面色蒼白、渾身虛脫到恢復如初,前後不超過五秒。
「治療系魂技。」唐三喃喃出聲,眉頭擰著。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師父玉小剛的魂師十大核心理論中,明確指出魂技的屬性與武魂本身高度繫結。一個魂師的魂環技能不可能同時涵蓋攻擊、控制、治療三種完全不同的屬性方向。
但眼前這個人。
剛才一腳踢碎六道魂環的那一下,是純粹的物理碾壓。
現在又展示了堪比頂級治療系魂聖的恢復能力。
再加上寧榮榮身上那個風后奇門,變形、五行操控、空間位移。
這些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唐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和師父的理論不符。」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為什麼這個人的魂技配比會是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精通這麼多完全不同方向的能力?」
他想到了白天寧榮榮展示風后奇門時說的話。
她說她師父還有其他魂技。每一個都能傳授。
那這個治療……也是其中之一?
一個人同時擁有頂級攻擊手段和頂級治療手段。這完全打破了魂師界的常規認知。
唐三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起了腰間的玉石。
朱竹清站在唐三側後方。
她的貓瞳中映著月光,目光一直停留在楊行方才治療寧榮榮的那隻手上。
淡藍色的光。掌心按下去,五秒滿血。
「這就是寧榮榮說的,她師父還能傳授的其他魂技?」朱竹清的嘴唇微動,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