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展結束後，日子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晨曦每天泡在畫室里，準備美院的入學考試。她的目標是美院油畫系，那是全國最難考的專業之一，每年只招三十個人。
蘇念雖然心疼女兒辛苦，但也不攔著。她知道，有些路必須自己走。
周末的下午，晨曦在畫室臨摹一幅倫勃朗的作品。門被推開，星辰探進頭來。
「姐，有人找。」
「誰？」
「你猜。」星辰讓開身，江一舟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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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愣了一下，放下畫筆：「你怎麼來了？」
「我媽讓我送一些畫材給你。」他走進來，將畫箱放在桌上，「她說你最近在備考，需要好一點的顏料。」
晨曦打開畫箱，裡面是一整套進口油畫顏料，還有幾支高級畫筆。她認得這個牌子，價格不菲。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媽說這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他在她旁邊坐下，看了看她正在臨摹的畫，「倫勃朗？光影處理得不錯，但暗部的層次還可以再豐富一些。」
晨曦側頭看他，他專注地看著畫布，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她想起自己的素描本里那張他的肖像，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了？」他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她。
「沒什麼。」她趕緊移開視線，「你幫我看看這部分的調色，我總覺得不對勁。」
他湊近畫布，仔細看了看：「你用的棕色偏暖，可以加一點冷色調中和。試試這個。」
他拿起畫筆，蘸了一點顏料，在她的調色盤上調了一個顏色。晨曦看著他的手——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筆的動作優雅而有力。
「試試看。」他將畫筆遞給她。
她接過，在他的指導下修改了那部分暗部。果然效果好了很多，畫面更加通透。
「你很有天賦。」他說，「只是缺少一些技巧上的打磨。」
「謝謝。」她低頭調色，掩飾自己的臉紅。
他們在畫室待了整個下午。星辰送了兩杯奶茶進來，看了一眼兩人並肩而坐的背影，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傍晚，江一舟準備離開。晨曦送他到門口，夕陽在天邊燒成一片橙紅，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晨曦，」他轉身看她，「下周六美院有個開放日活動，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我帶你參觀。」
「好。」她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走後，晨曦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夕陽的光線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色，像她畫中那抹調了很久的顏色。
她回到畫室，打開素描本，翻到那張他的肖像。這是她高二時畫的，那時候他們還不熟，她只是在圖書館遠遠地看著他。現在，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和她說話，教她畫畫，約她出去。
晨曦拿起鉛筆，在肖像的右下角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晨曦，吃飯了！」蘇念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來了！」她合上素描本，將它塞進抽屜最深處，然後關燈下樓。
餐桌上，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晨曦瞪了他一眼，他裝作沒看見，低頭喝湯。
「姐，今天心情不錯？」他故意問。
「每天心情都不錯。」
「是嗎？那為什麼今天特別開心？」
晨曦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蘇念和陸寒霆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晚上，蘇念敲開晨曦的房門。
「媽媽，有事？」
蘇念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今天一舟來了？」
「嗯，他媽媽讓他送一些畫材過來。」
「婉清跟我說，一舟對你印象很好。」蘇念看著女兒，「你們在交往？」
晨曦的臉一下子紅了：「沒有！我們只是朋友。」
蘇念笑了：「媽不是反對你談戀愛，只是希望你知道，感情需要慢慢來，不要太著急。」
「媽，真的沒有。」晨曦把臉埋進枕頭裡。
蘇念摸了摸女兒的頭：「好了，媽不問了。早點睡。」
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一舟是個好孩子，媽挺喜歡他的。」
「媽！」
蘇念笑著關上門。
晨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拿起手機，看到江一舟發來的一條消息：「今天很開心。下周見。」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她臉上，像畫布上那抹溫柔的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