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晨曦起得比平時都早。
她在衣櫃前站了很久，最終選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配上一雙帆布鞋。頭髮散著，只在耳邊別了一個小小的髮夾。蘇念看到她的裝扮，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媽，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一舟在車站等你？」
「嗯。」晨曦低著頭換鞋，臉微微泛紅。
美院坐落在城市的東邊，是一棟民國時期的建築，紅磚牆，爬滿藤蔓植物，藝術氣息濃厚。晨曦下了公交車，就看到江一舟站在車站旁，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給你。」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美式，不加糖。」
晨曦接過，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美式？」
「上次在美術館，你點的就是美式。」他微笑，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晨曦心頭一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的情緒。
美院開放日很熱鬧，展廳里擺滿了學生作品，教學樓開放參觀，還有教授現場示範。江一舟帶她走遍了每一個角落，耐心地講解。
「這是我們的畫室，平時可以自由使用。」他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空間，十幾張畫架排列整齊，陽光透過天窗灑進來。「有時候我會在這裡待到很晚，畫到忘記時間。」
晨曦想像著他一個人在這裡畫畫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晨曦。」他突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經常畫我？」
晨曦愣住了，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她看著他，他的眼神認真而溫柔，不像在開玩笑。
「你...你怎麼知道？」
「有一次在圖書館，我看到你在畫什麼，我走過去，你匆匆合上了本子。」他走近一步，「後來有一天，你的素描本掉在地上，我幫你撿起來，剛好翻到了那一頁。」
晨曦的臉紅得像火燒：「那不是...」
「我沒生氣。」他打斷她，「其實，我很高興。」
「高興？」她抬頭看他。
「因為我也畫過你。」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素描本，翻開，遞給她。
那是她——在畫室里畫畫的樣子，在圖書館看書的樣子，在操場上奔跑的樣子。每一張都畫得很用心，線條流暢，神態生動。
「為什麼...」她聲音有些哽咽，「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怕嚇到你。」他輕輕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淚，「而且，我想等到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
「現在。」他握住她的手，「晨曦，我喜歡你。從高一在走廊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的畫，你的笑容，你專注時的樣子，我都喜歡。」
晨曦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用力點頭：「我也喜歡你。」
他笑了，將她拉進懷裡。她的臉貼在他胸前，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原來不只是她緊張，他也一樣。
「所以，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她仰起臉看他。
「你覺得呢？」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晨曦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個吻的溫度。窗外陽光正好，透過天窗灑在兩人身上，像一幅溫暖的油畫。
從畫室出來時，兩人十指相扣。晨曦的臉還是紅的，但嘴角揚得很高。他們路過展廳時，遇到了林婉清和蘇念。
「媽？」晨曦愣住了。
蘇念看著女兒和江一舟牽在一起的手，笑了：「我和你林阿姨約好來看展，沒想到這麼巧。」
林婉清也笑了：「一舟，你怎麼不提前說晨曦要來？」
「想給她一個驚喜。」江一舟面不改色，但握著晨曦的手緊了緊。
蘇念和林婉清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種「我懂的」表情讓晨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你們繼續逛，我們不打擾了。」蘇念朝女兒眨了眨眼，拉著林婉清走開了。
晨曦鬆了一口氣，抬頭看江一舟：「你媽媽早就知道？」
「她猜到了。」他坦然承認，「她覺得你很好。」
「那你呢？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說過了，喜歡你。」他低頭在她耳邊說，「全部。」
晨曦的臉又紅了。她發現自從認識他，自己臉紅的次數比過去十七年加起來都多。
傍晚，他送她回家。在巷口，她鬆開他的手：「我到了。」
「嗯。」他看著她，依依不捨。
「下周末還來嗎？」她問。
「來。」他點頭，「每個周末都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一舟。」
「嗯？」
「我也喜歡你。從高一就喜歡了。」
他笑了，笑容在夕陽中格外溫暖。她跑回去，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進巷子，頭也不回。
江一舟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親過的臉頰，笑得像個傻子。
晨曦跑進家門，靠在門上喘氣。蘇念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一舟沒進來坐坐？」
「媽！」晨曦捂著臉跑上樓。
星辰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姐姐紅著臉跑過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是有情況。」
蘇念笑著拍了拍兒子的頭：「別管你姐的事，來幫我剝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