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美展開幕式。
晨曦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看起來清新脫俗。蘇念幫她整理衣領，陸寒霆在一旁拍照，星辰則在旁邊打哈欠。
「爸，你拍了多少張了？姐都快成模特了。」
「閉嘴，站好，輪到你和你姐合影了。」
星辰不情不願地站到姐姐身邊，晨曦挽住他的胳膊，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美展在市美術館舉行，這是蘇念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已經是館長了。晨曦走在展廳里，看著牆上掛著的作品，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她的畫，和那些她從小仰慕的藝術家們的作品，掛在同一個空間裡。
「晨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手裡拿著一本展覽畫冊，正朝她走來。
「江一舟？」晨曦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你忘了？我媽是這次展覽的策展人之一。」江一舟微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晨曦這才想起，江一舟的母親林婉清是蘇念的好友，也是大學教藝術史的教授。她們是在那次海邊旅行中認識的，後來成了朋友。江一舟是林婉清的兒子，比晨曦大一歲，今年剛考上美院。
「恭喜你，畫入選了。」他指了指牆上那幅海，「我看了，畫得很好。特別是光影處理，有莫奈的感覺。」
晨曦的臉微微發熱：「謝謝。你媽呢？我爸媽在那邊，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好。」
兩人並肩走過展廳，晨曦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江一舟在學校就是風雲人物，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她下意識地和他保持了一點距離，他卻自然地靠近了些。
「你緊張？」他側頭看她。
「沒有。」她否認，但聲音有些發虛。
他笑了，沒有再說什麼。
蘇念看到江一舟，眼睛一亮：「一舟來了？長這麼高了！你媽媽呢？」
「她在那邊和幾個藝術家聊天，讓我先過來看看。」江一舟禮貌地打招呼，「陸叔叔好，星辰好久不見。」
星辰點了點頭，他對姐姐這位暗戀對象沒什麼特別感覺，只是覺得這人有點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開幕式結束後，林婉清提議一起吃飯。兩家人找了一家安靜的餐廳，席間聊得很投機。晨曦和江一舟坐在對面，偶爾目光相遇，又迅速移開。
「聽晨曦說你考上美院了？」蘇念問，「學什麼專業？」
「油畫。」江一舟回答，「我從小喜歡畫畫，受媽媽影響。」
「晨曦也是油畫專業，今年高三，明年也考美院。」蘇念看了女兒一眼，「你們以後是校友。」
晨曦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媽媽一腳，蘇念面不改色地繼續聊天。
飯後，長輩們先走了，留下晨曦和江一舟在餐廳門口。
「要不要走走？」他問。
晨曦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秋天的傍晚有些涼意，風從江邊吹來，帶著水的氣息。晨曦抱著手臂，他脫下外套遞給她。
「不用——」
「穿著吧，別感冒了。」
她接過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他身上的氣息，讓她心跳加速。
「你明年考美院，想跟哪個老師？」他問。
「還沒想好，可能是王教授。他的畫風我比較喜歡。」
「王教授確實不錯，但他對學生要求很嚴，每年只收兩個研究生。」
「本科生也這麼嚴？」
「本科好一些，但他帶的學生都很厲害。」江一舟看她，「你有實力，不用擔心。」
晨曦低頭笑了：「你總是這麼會說話。」
「晨曦！」身後傳來星辰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星辰騎著自行車過來，后座上坐著小希望——伊甸阿姨的女兒，今年十四歲，扎著馬尾辮，青春洋溢。
「姐，媽讓你早點回去，明天還要上課。」星辰說。
晨曦看了看江一舟，有些遺憾：「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他站在原地，目送她上車。
星辰騎著車，小希望坐在後面，回頭朝江一舟揮了揮手。晨曦坐在最後面，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
「姐，你臉紅了。」星辰在前面說。
「風吹的。」
「騙人。」
小希望在后座偷笑。晨曦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笑什麼笑。」
「晨曦姐姐有喜歡的人了！」小希望喊。
「閉嘴！」
車子在夜色中遠去，路燈一盞盞掠過。晨曦將臉埋在他外套的領口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