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帶著咸澀的氣息，透過木製窗欞飄進房間。蘇念在晨曦的輕喚中醒來，發現女兒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正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海。
「媽媽，今天可以去海里游泳嗎？」晨曦轉過頭，小臉上寫滿期待。
蘇念坐起身，看向窗外。天空比昨天更加晴朗，海面在陽光下碎成一片寶石藍，遠處的漁船正在緩緩駛出港灣。
「先去問爸爸。」她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陸寒霆已經醒了，正抱著小月亮站在陽台上。小傢伙指著海面，嘴裡喊著「啊啊」，顯然也對那片藍色充滿了好奇。
「爸爸，我們今天可以游泳嗎？」晨曦跑過去，拉著爸爸的衣角。
「可以，不過要先吃早餐，而且不能游太深。」陸寒霆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女兒，「要聽爸爸媽媽的話。」
「晨曦最聽話了！」小傢伙挺起小胸脯。
早餐是民宿主人推薦的特色海鮮面，配料有蝦、蛤蜊、魷魚，湯頭鮮美。小月亮坐在嬰兒椅上，自己抓著一塊麵包啃，糊得滿臉都是。晨曦吃了一大碗面，還喝了一杯鮮榨果汁。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游泳？」她放下碗，迫不及待。
「現在就去。」蘇念給女兒塗了防曬霜，又給自己和陸寒霆塗了。小月亮的嬰兒防曬霜是特製的，塗完後小臉白花花，像個小雪人。
海邊已經有不少遊客。有人在沙灘上曬太陽，有人在淺水區嬉戲，還有幾個孩子在堆沙堡。晨曦一踩上沙灘就興奮地跑起來，小月亮也被爸爸抱到了淺水區。
海水沒過小月亮的腳踝，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被水淹沒，又抬頭看爸爸，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是水，海水。」陸寒霆牽著他的小手，讓他感受海浪的起伏。
小月亮彎腰去摸水面，手剛碰到水就縮回來，抬頭看爸爸，又伸手去摸。這次他沒有縮手，而是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濺起來，濺了他一臉。
「咯咯咯——」他笑了，露出四顆小白牙。
晨曦在稍深一點的地方，水沒到她的大腿。她按照爸爸教的，用手划水，小腳蹬水，雖然動作不標準，但游得很開心。
「媽媽，你看，我在游泳！」她回頭喊。
蘇念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看著女兒努力的樣子，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學游泳的情景。那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站在旁邊，微笑著看她。
「媽媽在看你呢，游得很好！」她朝女兒豎起大拇指。
陸寒霆抱著小月亮走過來，小傢伙看到姐姐在水裡撲騰，也掙扎著要下去。陸寒霆把他放進水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他立刻學姐姐的樣子划水，但小手小腳不協調，只是在原地轉圈。
「弟弟在游泳！」晨曦游過來，拉著弟弟的手，「弟弟加油，姐姐教你！」
蘇念看著兩個孩子在水裡「撲騰」，忍不住笑了。陸寒霆游到她身邊，從水下拉住她的手。
「冷嗎？」他問。
「不冷，很舒服。」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遠處的海平面，「寒霆，你說晨曦長大後會記得這次旅行嗎？」
「也許不會記得細節，但會記得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感覺。」他吻了吻她的發頂，「就像我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但那些被愛的感受，一直都在。」
晨曦遊了一會兒就累了，蘇念帶她回沙灘上休息。小月亮也被抱上來，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像只小企鵝。
「媽媽，海里有魚嗎？」晨曦問。
「有，很多魚。」
「那晨曦能看見嗎？」
「你可以戴上浮潛面罩，就能看到水下的魚了。」
陸寒霆從背包里拿出給晨曦準備的兒童浮潛面罩，幫她戴好。小傢伙第一次用這個，有些緊張，不敢把頭埋進水裡。
「爸爸陪你。」陸寒霆牽著女兒的手，帶她走進淺水區。「先試試看，一點點來。」
晨曦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水裡，幾秒鐘就抬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我看到魚了！小小的，黃色的！」
「真的嗎？太棒了！」蘇念在岸上鼓掌。
「還要看！」晨曦又把臉埋進水裡，這次時間更長。她抬起頭時，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好多魚！還有珊瑚！好漂亮！」
小月亮看到姐姐興奮，也想去試試。陸寒霆給他戴上最小的浮潛面罩，牽著他的手走進水裡。小傢伙第一次看到水下的世界，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張成了O型。
「啊啊！」他指著水下，轉頭看爸爸。
「那是魚，小魚。」陸寒霆輕聲說。
小月亮又把臉埋進水裡，這次他笑了，在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吐出一串泡泡。
中午，一家人回到民宿。晨曦還在興奮地描述她看到的魚：「黃色的，還有藍色的，還有一條好大好大的，比爸爸的手還大！」
小月亮在旁邊聽著，也揮舞著小手，仿佛在比劃那條魚有多大。
午餐是民宿主人做的海鮮燒烤。有蝦、扇貝、魷魚，還有一條不知名的海魚，烤得外焦里嫩。晨曦吃了三個蝦，還要吃，蘇念怕她吃多了不消化，只給了半個扇貝。
小月亮坐在嬰兒椅上，吃著媽媽餵的魚肉泥，小嘴一張一合，像只小雛鳥。
午睡時間，兩個孩子都睡了。蘇念和陸寒霆坐在陽台上，看著午後的海面。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漁船在波光中輕輕搖晃。
「寒霆，你下午要不要去浮潛？」蘇念問，「民宿老闆說附近有一片珊瑚礁，很漂亮。」
「你呢？去不去？」
「我在岸上看孩子，你去吧。」
「那等孩子們醒了，我們一起去。晨曦肯定還想看魚。」
蘇念想了想，也是。晨曦那麼喜歡浮潛，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下午三點，孩子們醒了。晨曦一睜開眼就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再去看魚？」
「現在就去。」蘇念幫女兒換上泳衣，塗了防曬霜。
這次他們租了浮潛裝備，還找民宿老闆借了一個兒童游泳圈，套在小月亮身上。小傢伙第一次用游泳圈，有些不習慣，但很快就適應了，在水裡飄來飄去，像只小鴨子。
晨曦戴著浮潛面罩，趴在水面上，看著水下的世界。這次她看到了更多魚，有藍色的、黃色的、條紋的，還有一隻大海龜慢悠悠地游過。
「媽媽！海龜！」她抬起頭，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看到了嗎？媽媽看到了。」她摟著女兒，兩人一起看著海龜漸漸游遠。
小月亮在水裡飄著，看著姐姐和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開心地拍水。
陸寒霆從水下冒出來，手裡拿著水下相機：「我拍到海龜了，還有晨曦看魚的樣子。」
「給我看看！」晨曦搶過相機，翻看照片。有一張是她趴在水面上，面罩里的大眼睛閃著光，背後是一群彩色的小魚。
「好漂亮！晨曦要發給外婆看！」小傢伙興奮地說。
傍晚，回到民宿。蘇念給兩個孩子洗了澡，晨曦還在興奮地描述下午看到的魚。小月亮坐在床上，手裡抓著一個貝殼，安靜地啃。
「媽媽，明天還能去看魚嗎？」晨曦問。
「可以，明天上午再去一次，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晨曦不想回家，想一直住在這裡。」
蘇念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那以後每年都來，好不好？」
「好！拉鉤！」
母女倆拉鉤，小月亮也伸出一隻手，不知道是要拉鉤還是要搶貝殼。
晚餐是民宿主人特意做的海鮮火鍋，食材新鮮，湯底鮮美。晨曦吃了好幾隻蝦，還吃了半個扇貝。小月亮坐在嬰兒椅上，吃著媽媽餵的魚肉粥，小嘴一張一合。
「爸爸，晨曦以後想當海洋生物學家，保護海龜。」小傢伙突然宣布。
陸寒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志向，爸爸支持你。」
「海洋生物學家要看很多書，學很多知識。」蘇念補充，「晨曦要好好學習。」
「晨曦會好好學習，將來保護大海！」小傢伙挺起小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小月亮看著姐姐，也舉起小手，嘴裡喊著「噠噠」，仿佛在說「我也要」。
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蘇念和陸寒霆坐在陽台上，海風微涼，星空很亮。遠處海面上有漁火點點，像散落的星星。
「今天晨曦說想當海洋生物學家。」陸寒霆說，「才四歲就有夢想了。」
「像你，有目標就往前沖。」
「也像你，有愛心。」他握住她的手，「我們的孩子，集合了我們所有的優點。」
蘇念靠在他肩上：「寒霆，你說小月亮長大後會是什麼樣？」
「像你，安靜，有藝術天賦，也可能像我，倔強，不服輸。」
「不管像誰，都是我們的孩子。」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是的，都是我們的孩子。」
夜深了，兩人回到房間。蘇念給孩子們蓋好被子，小月亮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姐姐身上。晨曦也翻了個身，順勢摟住弟弟。
「他們感情真好。」陸寒霆從身後環住蘇念的腰。
「是啊，希望長大後也能這樣。」
「會的，因為他們有愛他們的父母。」
蘇念轉身面對他，雙手搭在他肩上。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兩人身上。
「寒霆，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每年都帶我們來海邊，謝謝你給孩子們創造這麼多美好的回憶。」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是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家。」
這個吻從額頭滑到鼻尖，從鼻尖滑到嘴唇。她踮腳回應，他摟緊她的腰。這個吻不急不緩，像潮水一樣溫柔，像海風一樣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