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海邊的天剛蒙蒙亮。
蘇念被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喚醒，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間，看到陸寒霆站在民宿的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朝大海。
「怎麼起這麼早？」她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睡不著，想看看日出。」他握住她的手，「沒想到這邊天亮得這麼早。」
他們選擇的海邊民宿位於一個小漁村，沒有酒店的奢華，卻有最純粹的風景。昨晚抵達時天已經黑了，只能聽到海浪聲，現在終於看清了海的模樣——灰藍色的海面延伸到天際，與淡紫色的晨光交匯，幾艘漁船停在不遠處，隨波輕搖。
「真美。」蘇念靠在他肩上。
「嗯。」他轉身面對她，將她圈在懷裡，「比我想像的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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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蘇念看著他眼中倒映的海面，踮腳吻了吻他的下巴。他低頭回應，這個吻帶著咖啡的微苦和海風的咸澀，溫柔而綿長。
「爸爸！媽媽！」晨曦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弟弟醒了！」
兩人笑著分開，進屋照顧兩個孩子。小月亮坐在嬰兒床里，小手抓著欄杆，嘴裡喊著「麻麻麻麻」。晨曦趴在他床邊，正在給他唱歌。
「媽媽，弟弟聽到海浪聲就不哭了！」晨曦驕傲地報告。
蘇念抱起兒子，走到窗邊。小月亮第一次看到大海，眼睛瞪得圓圓的，小手指著窗外，嘴裡發出「哇」的聲音。
「那是海，大海。」蘇念輕聲說。
小月亮轉頭看媽媽，又轉頭看海，咧嘴笑了，露出四顆小白牙。
早餐是民宿主人做的海鮮粥，鮮甜軟糯。小月亮坐在嬰兒椅上，自己抓著一塊饅頭啃，糊得滿臉都是。晨曦喝了兩碗粥，還吃了半個煎蛋。
「媽媽，我們今天去趕海好不好？」晨曦放下勺子，眼睛亮晶晶的。
「趕海？」蘇念看向陸寒霆。
「民宿老闆說早上退潮後沙灘上會有很多貝殼和小螃蟹。」他在手機上查了潮汐表，「八點左右是最佳時間。」
「那我們去！」晨曦跳下椅子，拉著爸爸的手，「爸爸快吃，我們要去趕海！」
陸寒霆被她拽著，只好大口喝完粥。蘇念給小月亮擦了臉，又給晨曦換了一雙適合踩水的涼鞋，一家人提著水桶和小鏟子出發了。
退潮後的沙灘像一幅巨大的畫布，潮水留下的紋路層層疊疊，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銀光。遠處幾個人影彎著腰在挖什麼東西，偶爾傳來孩子的笑聲。
晨曦一踩上沙灘就愣住了，小嘴張成O型。
「媽媽，沙子好軟！海水好涼！」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然後撒開腿跑起來，腳印在身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記。小月亮被爸爸抱著，也興奮地揮舞小手，想要下去。
陸寒霆把他放在沙灘上，小傢伙立刻蹲下來，兩隻手抓起一把沙子，舉過頭頂，沙子從指縫漏下來，糊了他一頭一臉。
「弟弟！沙子不能吃！」晨曦跑過來，用紙巾幫弟弟擦臉。
小月亮以為姐姐在跟他玩，咯咯笑起來，又抓了一把沙子往頭上撒。
蘇念哭笑不得，蹲下身幫兒子清理：「小月亮，你是在給自己洗澡嗎？」
「他可能覺得自己是沙雕。」陸寒霆在旁邊拍照，笑得手機都在抖。
晨曦拉著媽媽的手往前走，眼睛盯著沙灘上的每一條紋路。「媽媽，貝殼在哪裡？小螃蟹在哪裡？」
「要仔細看，它們會藏在沙子裡。」
蘇念蹲下身，用手撥開一層濕沙，露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貝殼。晨曦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放在手心。
「好小啊！像一粒米！」
「那是海豆，很小很小的貝殼。」蘇念指著沙灘上的小洞，「你看那些小洞，下面可能就是小螃蟹。」
晨曦蹲下來，盯著一個手指粗的小洞，大氣不敢出。等了好一會兒，一隻米粒大的小螃蟹從洞裡探出頭，橫著爬了出來。
「螃蟹！」晨曦驚喜地叫起來，小螃蟹嚇得縮回洞裡。
「你太大聲了，嚇到它了。」蘇念笑著摸摸女兒的頭。
「對不起，小螃蟹。」晨曦對著洞口小聲說，「姐姐不是故意的。」
陸寒霆抱著小月亮走過來，小傢伙看到姐姐蹲在地上，也掙扎著要下去。他被放在沙灘上，立刻像小烏龜一樣趴著往前爬，嘴裡喊著「啊啊」。
「弟弟，這裡有螃蟹！」晨曦指著洞口。
小月亮爬過去，伸手就去抓沙子，一把撈起那隻剛探頭的小螃蟹。小螃蟹在他手裡掙扎，他嚇得手一松，小螃蟹掉在沙灘上，橫著跑走了。
「弟弟你把螃蟹放走了！」晨曦急了。
小月亮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癟了癟嘴，眼眶紅了。蘇念趕緊抱起兒子：「沒關係，我們再去抓別的。」
一家人沿著沙灘走了很遠。晨曦的水桶里漸漸有了收穫：幾個小海螺，半碗小貝殼，還有一隻寄居蟹。小月亮後來也學乖了，不再用手亂抓，而是蹲在旁邊看姐姐挖沙。
陸寒霆脫了鞋，捲起褲腿走進淺水區。海水沒過他的腳踝，他彎腰撿起一個大海螺，朝晨曦招手。
「爸爸找到一個大海螺！」
晨曦跑過去，接過海螺，放在耳邊：「媽媽，有聲音！呼呼的！」
「那是大海的聲音。」蘇念走過去，幫女兒擦臉上的沙。
「媽媽你也聽。」晨曦把海螺遞給蘇念。
蘇念接過，放在耳邊。確實有聲音，像風，像浪，像遠方傳來的呼喚。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曾在海邊撿到一個海螺，讓她聽裡面的聲音。
「外婆以前也給媽媽聽過海螺的聲音。」她輕聲說，眼眶有些熱。
晨曦似乎懂了，抱住媽媽的腿：「外婆在天上也能聽到海的聲音嗎？」
「能，外婆能聽到。」
陸寒霆走過來，攬住蘇念的肩。他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有些痛，不需要言語撫平；有些愛，超越了時間和空間。
小月亮在沙灘上爬累了，被爸爸抱起來，靠在他肩上打哈欠。晨曦也玩累了，坐在沙灘上，看著遠方的海平面。
「媽媽，大海好大，看不到邊。」
「因為地球是圓的，所以看不到邊。」
「那地球另一邊是什麼？」
「是另一個國家，也許也有小朋友在看著大海。」
晨曦想了想，認真地說：「那他們能聽到海螺的聲音嗎？」
「能，大海是連在一起的，海螺的聲音也是連在一起的。」
陸寒霆看著妻女對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簡單、真實、充滿愛。
上午十點，太陽升高了，沙灘開始變熱。一家人收拾東西回民宿。晨曦的水桶里裝滿了「寶藏」，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生怕打翻。
小月亮在爸爸懷裡睡著了，小手還抓著一個小貝殼，不肯鬆開。
回到民宿，陸寒霆沖了個澡，換了身乾爽衣服。蘇念給兩個孩子洗澡，晨曦自己會用沐浴露了，小月亮坐在浴盆里拍水玩，濺了媽媽一身。
「弟弟，別拍了！」晨曦指揮，「媽媽衣服都濕了！」
蘇念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水：「沒關係，媽媽等會兒換。」
洗完澡，兩個孩子都香噴噴的。小月亮被放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晨曦抱著她的小熊玩偶，也閉上了眼睛。
蘇念給他們蓋好被子，輕輕關上門。陸寒霆正站在陽台上，海風吹著他半乾的頭髮，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
「都睡了？」他轉身。
「嗯，累壞了。」她走過去，靠在他胸前。
他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下午做什麼？」
「等他們醒了，再去海邊走走。黃昏的時候沙灘很美。」
「好。」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站著，看著遠處的海面。陽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漁船在波光中輕輕搖晃。
「寒霆。」
「嗯。」
「謝謝你帶我們來這裡。」
她仰起臉，他吻住她的唇。這個吻不急不緩，像海風拂過沙灘，溫柔而綿長。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兩人在海風中靜靜擁吻。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念念。」
「嗯。」
「等孩子們大了，我們搬到海邊住好不好？」
「好。」
「養一條狗，種一些花，每天看日出日落。」
「好。」
他笑了，她也笑了。笑聲在海風中飄散，融進遠處的濤聲里。
下午三點，孩子們醒了。晨曦一睜開眼就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再去海邊？」
「現在就去。」蘇念給女兒梳頭，扎了兩個小辮子。
小月亮坐在床上，揉著眼睛，看到窗外的大海，又興奮起來，指著窗戶喊「啊啊」。
一家人換上輕便的衣服，提著小桶和鏟子，再次走向沙灘。黃昏的光線溫柔，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晨曦在沙灘上畫畫，畫的是全家福——四個手牽手的小人，旁邊是一輪太陽。
小月亮坐在沙灘上，用小手拍著沙子，留下一串小掌印。
陸寒霆脫了鞋，牽著蘇念的手，在淺水區慢慢走。海水沒過腳踝，涼絲絲的，沙子在腳底輕輕流動。
「冷嗎？」他問。
「不冷。」她靠在他肩上，「很舒服。」
夕陽西下，天邊染滿橙紅與紫色。遠處有幾隻海鳥飛過，叫聲在海面上迴蕩。
晨曦畫完了畫，跑過來拉爸爸的手：「爸爸，你看我畫的！」
陸寒霆蹲下身，認真欣賞女兒的作品：「畫得真好，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晨曦，這是弟弟。」
「旁邊是太陽！還有大海！」
「很棒的畫，爸爸要把它裱起來。」
晨曦開心地笑了，又跑回去繼續畫。小月亮被姐姐的笑聲吸引，爬過來要看，小手不小心按在畫上，留下一個沙手印。
「弟弟你把我的畫弄壞了！」晨曦急了。
蘇念走過來，看了看畫：「弟弟是給你加了簽名，以後這就是你們合作的作品了。」
晨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原諒了弟弟：「好吧，下次要先問姐姐。」
小月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咧嘴笑了，露出四顆小白牙。
夜幕降臨，星星一顆顆亮起來。海邊沒有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格外清晰，銀河像一條閃亮的絲帶橫跨天際。
陸寒霆抱著小月亮，蘇念牽著晨曦，一家四口慢慢往回走。遠處漁村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地上的星星。
「媽媽，今天真開心。」晨曦仰起臉，「晨曦以後還要來海邊。」
「好，以後常來。」
「帶弟弟來，帶外婆來，帶阿姨來。」
「好，都帶來。」
回到民宿，蘇念給孩子們洗了澡，講了故事。晨曦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小月亮也靠在媽媽懷裡閉上了眼睛。
安頓好兩個孩子，蘇念和陸寒霆走到陽台上。夜風微涼，帶著海水的鹹味。遠處海面上有漁火點點，像散落的星星。
「今天累嗎？」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不累，很開心。」她靠在他懷裡，「你呢？」
「我也是。」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看到孩子們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她轉身面對他，雙手搭在他肩上。月光灑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星辰大海。
「寒霆。」
「嗯。」
「明年還來。」
「好，每年都來。」
他吻住她，月光作證，海浪為伴。這個吻不急不緩，像潮水一樣溫柔，像星河一樣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