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滿十個月的那個周末，全家人都在客廳里。蘇念坐在地毯上整理展覽畫冊，陸寒霆在沙發上處理郵件，晨曦趴在地上畫畫，小月亮則扶著茶几，小心翼翼地站著。
這些天，小傢伙越來越喜歡站立。他會在沙發和茶几之間挪動，像只小螃蟹，一步一步，雖然搖搖晃晃，但總是努力保持平衡。蘇念偶爾抬頭看看兒子，眼中滿是期待。
「媽媽，弟弟是不是快會走路了？」晨曦放下畫筆，眼睛亮晶晶的。
「快了，等他準備好了就會走了。」
「那晨曦要當第一個看到弟弟走路的人！」
陸寒霆從電腦前抬起頭，嘴角微揚：「說不定是爸爸先看到。」
「才不會！晨曦天天在家，比爸爸看到的時間多！」
蘇念看著父女倆鬥嘴，忍不住笑了。這個家，總是充滿這樣的小小爭執，溫暖而有趣。
小月亮扶著茶几，小手拍了拍桌面，嘴裡發出「嗒嗒」的聲音，像是在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他鬆開了手，獨自站著，沒有扶任何東西。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晨曦捂住嘴巴，不敢出聲。陸寒霆放下電腦，身體微微前傾。蘇念放下畫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兒子。
小月亮搖晃了一下，像是在風中搖擺的小樹苗。他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試圖保持平衡。然後，他邁出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不到十厘米。
但他的確邁出去了。
接著，又是一步。這次更穩了一些。
「媽媽！」晨曦終於忍不住喊出聲，「弟弟在走路！」
小月亮被姐姐的聲音嚇了一跳，身體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沒有哭，反而咧嘴笑了，露出四顆小白牙，像是在為自己的壯舉感到驕傲。
蘇念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小月亮真棒！你會走路了！」
陸寒霆走過來，從蘇念懷裡接過兒子，舉得高高的：「我兒子會走路了！十個月就會走了！」
小月亮被舉起來，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來，小手在空中揮舞，嘴裡喊著「爸爸爸爸」。
晨曦跑過來，拉著弟弟的小手：「弟弟，再走一個給姐姐看！姐姐剛才沒看清楚！」
蘇念擦了擦眼淚，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小月亮，再走一次，媽媽錄下來給外婆看。」
小月亮被放在地上，扶著爸爸的腿站穩。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姐姐，然後鬆開手，邁出了步伐。一步，兩步，三步——這次走了三步才摔倒。
「太棒了！」陸寒霆一把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今晚爸爸做你最愛吃的胡蘿蔔泥慶祝！」
「弟弟好厲害！」晨曦在一旁鼓掌，小臉上寫滿了驕傲，「晨曦要教弟弟跑步，以後一起追蝴蝶！」
蘇念把視頻發到家人群里。蘇正宏秒回：「好！好！好！」後面跟著一串大拇指和笑臉。伊甸發了一連串驚嘆號：「十個月就會走了？小月亮太厲害了！希望還只會爬...」夜鷹難得地發了個「厲害」。管家也點了個贊。
整個上午，全家人都沉浸在興奮中。小月亮似乎也知道自己成了焦點，不停地在家練習走路。從茶几到沙發，從沙發到媽媽懷裡，從媽媽懷裡到姐姐身邊。雖然經常摔倒，但每次都不哭，自己爬起來繼續。
「這孩子性格像你，倔。」陸寒霆對蘇念說。
「倔點好，不輕易放棄。」蘇念看著兒子搖搖晃晃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
中午，陸寒霆果然做了胡蘿蔔泥，還特意加了小月亮愛吃的雞蛋黃。小傢伙坐在嬰兒椅上，自己拿著小勺子往嘴裡送，雖然大部分都糊在了臉上，但那份認真勁兒讓人忍俊不禁。
「弟弟，你臉上都是胡蘿蔔！」晨曦指著弟弟的臉，笑得前俯後仰。
小月亮看著姐姐笑，也跟著笑起來，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蘇念用濕巾幫他擦臉，他乖乖地仰著頭，一副享受的模樣。
午飯後，蘇念把小月亮會走路的視頻發給了林婉清。朵朵媽媽很快回覆：「好厲害！朵朵一歲才會走。周末要不要來公園玩？讓兩個孩子一起走路？」
蘇念回覆：「好主意，那就約周六上午。」
晨曦聽到要去公園，興奮得在沙發上跳：「媽媽，朵朵也去嗎？」
「去，朵朵也會走路了，你們可以一起玩。」
「那晨曦要帶風箏去，和朵朵一起放！」
小月亮不知道姐姐在興奮什麼，但看到她開心，也跟著拍手。
「弟弟，這是藍色，像天空一樣的藍色。記住了嗎？」
小月亮看著姐姐手中的藍色積木，伸手去抓，然後往嘴裡塞。
「不能吃！這是認顏色的！」晨曦急了，轉頭喊，「爸爸！弟弟又吃積木了！」
陸寒霆頭也不抬：「姐姐小時候也這樣。」
「晨曦才沒有！」小傢伙鼓起腮幫子。
「有的，你還咬過爸爸的手指。」陸寒霆伸出食指，「這裡，還記得嗎？」
晨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繼續教弟弟認顏色。小月亮這次沒有吃積木，而是拿著藍色積木，朝姐姐揮了揮，嘴裡喊著「噠噠」。
「不是噠噠，是藍色！藍——色——」
「噠噠！」
晨曦嘆了口氣，對媽媽說：「弟弟還小，不會說話。但是沒關係，晨曦等他，總有一天他會叫姐姐的。」
蘇念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姐姐真懂事。」
傍晚，陸寒霆提議去院子裡散步，讓小月亮多練習走路。晨曦換上運動鞋，拉著爸爸的手走在前面。蘇念抱著小月亮跟在後面，小傢伙一到院子就掙扎著要下來。
蘇念把他放在草地上，他立刻扶著爸爸的腿站起來，然後鬆開手，自己走了起來。草地上比室內難走，草地的柔軟讓他更容易失去平衡，但他還是很努力，一步一步，像只小企鵝。
「弟弟，來姐姐這裡！」晨曦蹲在不遠處，張開雙臂。
小月亮看著姐姐，邁開步伐，但走了兩步就摔倒了。他沒有哭，自己爬起來，繼續走。
「好樣的！」陸寒霆在旁邊鼓掌，「再來！」
這次小月亮走了五步，撲進了姐姐的懷裡。晨曦抱著弟弟，小臉上寫滿了驕傲：「弟弟好棒！姐姐為你驕傲！」
蘇念看著兩個孩子抱在一起的模樣，眼眶有些發熱。她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個瞬間。夕陽的餘暉灑在姐弟倆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美好得像一幅畫。
晚上的餐桌上，陸寒霆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周我休假三天，我們帶孩子們去海邊吧。」
「真的嗎？」晨曦眼睛一亮，「晨曦可以堆沙堡！可以撿貝殼！可以看海豚！」
「可以，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陸寒霆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眼中滿是寵溺。
蘇念有些擔心：「小月亮還小，坐長途車會不會太累？」
「不遠，開車三個小時就到。我訂了一家海邊的親子酒店，有嬰兒床和兒童游泳池。」陸寒霆早就做好了功課，他知道妻子喜歡海，也知道孩子們會喜歡。
蘇念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從相識到現在，他從未讓她失望過。
「好，那我們就去海邊。」
「媽媽萬歲！爸爸萬歲！」晨曦舉起果汁杯，像個小大人一樣，「乾杯！」
小月亮看著姐姐舉杯，也跟著舉起自己的奶瓶，嘴裡喊著「噠噠」，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晚上，哄睡兩個孩子後，蘇念和陸寒霆坐在陽台上。初夏的夜風帶著花香，遠處有蟲鳴，星空很亮。
「寒霆，謝謝你。」蘇念靠在他肩上。
「謝什麼？」
「謝謝你總是把我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工作那麼忙，還抽時間陪我們出去玩。」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工作永遠做不完，但孩子的成長錯過了就錯過了。我不想將來後悔。」
蘇念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是個好爸爸，也是個好丈夫。」
「你是個好媽媽，也是個好妻子。」他低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我們是一對好搭檔。」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夜風輕輕拂過。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而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念念。」
「嗯。」
「等小月亮再大一點，我們再生一個吧。」
蘇念抬頭看他，眼中帶著笑意：「你確定？兩個孩子已經夠忙了。」
「熱鬧點好。」他摸了摸她的肚子，「我想要一個像你的女兒。」
「已經有一個像我的女兒了，晨曦。」
「再來一個也不嫌多。」
蘇念笑了：「那得看緣分。」
「緣分就是我們。」他吻了吻她的唇，「只要我們想要，就會有的。」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對未來的期待和承諾。他們相擁在月光下，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在地下交錯，枝葉在風中相依。
夜深了，他們回到臥室。蘇念躺進被窩，陸寒霆在她身邊躺下，順手關了主燈，只留一盞壁燈。
「明天還要去美術館嗎？」他問。
「去，展覽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別太累。」
「知道了，陸先生。」她側身面對他，「你也別太累，併購案談不攏就放一放。」
「有分寸。」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睡吧，晚安。」
「晚安。」
蘇念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找到了最舒適的姿勢。他的心跳就在耳邊，平穩而有力，像一首催眠曲，帶她進入夢鄉。
窗外，月色如水。嬰兒房裡，兩個孩子睡得香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會有新的驚喜和挑戰，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什麼不能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