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人才歸位

2026-09-07 02:53:04 作者: 墨染錦年之一只小宇
  述職還沒開始,機關院和村學先搶起了同一個學徒。

  老木匠抓著他的木工牌,村學助教攥著他的學籍牌。兩張牌上的輪值時辰撞在一起,一個催他去修木鳶燈罩,一個等他帶孩子實走燈令。木鳶燈罩少人,紅燈可能再斷;村學少一個識燈的人,昨日那幾個孩子還會往錯處跑。兩邊都拿著真缺口,誰也不肯把人先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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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徒夾在兩人中間,急得滿頭是汗。他上午修過木銷,午後又帶孩子認過旗孔,兩邊的活都做了一半,兩邊也都把他當成了自家後備:「我到底歸哪邊?」

  議事棚里掛著七排木牌,正面等著填主責,背面留有備份和短板。昨日四枚紅旗橫在案前,旗腳的泥還沒刮淨,棚外已擠滿來看結果的民戶。

  贏無姬將兩張撞時牌壓在紅旗旁:「先掛著。今日若只分出一排好聽的名位,明日還會有兩處同時搶一個人。」

  他沒有讓贏晚照念功勞冊:「每人報一件做成的事,再說自己倒下後誰能接。接不了,就把缺口掛出來。」

  周行先把誤讀燈令簽放上案。夜巡、反斥候、護送三線已能分隊跑,昨日最險的卻是孩子與守備同時認錯紅燈。趙鐵被列為護送與外圍清理副責,另有三名低修青年站到他身後。

  一個青年忍不住問:「列入軍官苗子,能領隊正糧嗎?」

  周行把燈令簽遞給他,沒讓他只站著聽:「先領隊正的錯。帶十個人走對三輪,再談加糧。」

  青年翻到簽背,看見器械歸還、傷亡上報和撤退點驗,臉上的喜色收了。他雙手接簽,站回趙鐵身後。趙鐵隨手把護送繩丟給他,讓他報黃布接應點還有幾名傷民。青年張嘴便答「都送完了」,贏晚照卻從冊里找出一名半途轉去醫棚的老人。

  「少一個,隊正便要回頭找一個。」趙鐵道,「三輪從今日算。」

  青年重新核過傷簽,把老人去向補在護送牌背面,再不提隊正糧。

  贏無姬問趙鐵:「周行倒下,你先接什麼?」

  「護送繩,傷民數,撤離路。外圍清理等營中再令。」

  「若東門有敵?」

  趙鐵的手碰到刀柄,又放開:「送完該送的人,再接戰令。」


  周行在他的副責牌上按印。三名青年暫列軍官苗子,糧餉不升,先跟著趙鐵輪值三輪。

  陳硯把一枚修過的井欄釘接到案上。工坊四院已經分開,老木匠領機關,斷指鐵匠領軍器,補鍋婦人領農具,他親掌陣修與總規程。昨日四院都出了器物,一隻育苗盤也在撤苗時裂了口。

  「陣修缺穩手,黑鐵也缺。」

  贏無姬轉著那枚井欄釘:「你若三日不能進爐棚,誰校陣線,誰封爐?」

  陳硯指向老木匠:「他能守舊規程。」

  「誰改新陣?」

  陳硯沒有再指人。他從贏晚照手邊抽走一塊空牌,親手掛上紅簽:「無人能改。今日再選一名學徒,只學校線和封爐,先讓舊規程不斷。陣修學徒招募,掛缺。」

  幾個原本只肯學刻陣紋的年輕人盯著紅簽,沒人開口。老木匠走到校尺前,當眾把一條歪了半分的舊陣線找出來,卻在陳硯遞來新陣草圖時搖頭。

  「舊的我能守,新改法不敢碰。亂挪一線,井欄先塌。」

  這句話把陣修院的空位釘得更實。補鍋婦人則把裂盤領回農具院,寫下返修時辰。四院主事牌仍掛試事,十日後按交件與返修定去留。

  顧清禾帶來的壞根袋壓住了同號油簽。她不講昨日救下幾人,只報醫棚與安民線已經分開:護理婦人領孤幼輪值,苗守根協同藥棚,淨化科還缺能獨立驗毒的人。

  短須醫者從棚邊走出來。他昨日跟著看過污染土盆,今早又把三份壞根逐一聞過,自認已經能接一部分驗藥:「我能驗三類常藥。」

  顧清禾把壞根袋遞過去:「你曾把殘毒判成藥性相衝。繼續試用,每次驗藥由兩人復簽,不得單獨開方。」

  醫者臉紅到耳根,仍接穩袋子。他當眾拆開封口,先辨出濕腐味,又在最底層聞到殘留腥甜。顧清禾讓另一名醫者復驗,兩人結論一致後,才在輪值牌上各按一印。他沒有拿到淨化科主事牌,名字只寫進復驗輪值。

  苗守根也將試籍牌放到案前。三畦穩根和藥圃分植歸他,三旬後看成活率再轉正式入籍。他夜裡守不住樣田,防衛仍由守備補:「我先教兩個人認苗。」

  他叫兩名學徒各摸一盆壞根。一個說水多,一個說土裡有殘氣。苗守根讓他們把根樣分別送醫棚與工坊,沒有替誰猜答案。


  「我若病倒,他們至少不會把干畦、濕架和半陰棚混種。」

  贏晚照把兩人寫在藥圃後備欄,暫不掛主事牌。

  劉啟這才從壞根袋下抽出兩張同號領油簽。民庫救濟、戰庫撥料、公庫基建三本帳已分,倉儲帳手和落榜文吏各列副帳。昨日臨時庫點半刻內發出兩個相同號,險些連哪罐油去了東門都查不清。

  落榜文吏道:「真打起來,等第二簽會誤事。」

  劉啟把兩張簽分給他和倉儲帳手。

  「救命物先發,半個時辰內補簽。其餘物料,缺一簽不出庫。少一罐油,你們誰能憑這兩張紙把人找回來?」

  兩人都答不出。倉儲帳手試著按領用人查,發現後領者的名字只寫了一半;落榜文吏按庫號查,兩張又落在同一格。若真少一罐油,三庫會各自以為東西還在別處。

  贏無姬定下臨時庫點雙簽。帳房借雙簽壓住救命物,追主帳;領用人借急令不補簽,追領用人。兩名副帳當場把昨日用過的號逐一划去。

  贏晚照沒有站到案前述職。她先把燈令簽、井欄釘、壞根袋和同號油簽各歸一冊,再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清冊覆核欄。

  主上親族錯冊,加倍覆核,不加倍處罰。

  有人問:「為何不加倍罰?」

  「同錯同罰。」她將牌轉向棚外,「多查一道,免得沒人敢查我。罰得更重,只會讓人拿親族做清名。」

  她主責文吏清冊、功勳榜和村學學籍,兩名抄冊文吏互查後交她覆核。昨日誤讀燈令的孩子也被寫入實走課,不因年幼刪掉失誤。

  趙鐵最後把自己的成果攤在四件錯物旁:測繪匠留下的草圖、誘敵鈴、舊車轍拓印和一包荒丘硬土。

  「護送隊帶回這些,也能按令停步。我的短處還在刀上。」

  他寫下兩名盾手與一名斥候學徒。

  「我若搶先沖,他們可以拉繩。」

  兩名盾手互看一眼,才敢在備份牌上按印。周行把這一條寫進護送規矩,拉住一次誤沖,按護送功候核。

  七處人手逐漸落定,章首那名學徒的兩張牌仍壓在紅旗旁。贏晚照匯成《人才歸位總冊》後,沒有替他抹掉一處名字,而是把總冊送到天舟底層的無名玉片前。

  玉面映出幾道灰紋。空缺處泛灰,重名處牽出細線,沒有聲音,也沒有給出人選。那名學徒的兩道細線分別落向機關院和村學,兩邊輪值果然撞時;淨化科與陣修院的紅簽則只映出空缺,玉面沒有憑空補出任何名字。

  老木匠道:「燈罩剛學到一半,上午不能放。」

  村學助教也不退。

  「燈令實走在午後,他得帶孩子走路。」

  贏無姬讓學徒自己報工時,又讓兩名主責說清哪一段必須本人到場。贏晚照重新排牌:上午隨機關院,午後進村學;合練實走時,機關院另派一名觀工學徒補位。

  灰線淡了。老木匠拿回木工牌,村學助教拿走學籍牌,學徒總算不用在同一個時辰往兩邊跑。

  入夜前,總冊掛到議事棚外。守備、工坊、醫棚、財政、文吏、靈植、村學、藥棚和四院都能按號找到主責,背面則刻備份與申訴號。陣修學徒、淨化驗毒兩塊紅簽仍露在冊外。

  抱孩子的婦人順著牌號走了一遍。她先找到醫棚,再找到孤幼輪值,最後停在申訴冊前。

  「若主責和備份都不接呢?」

  贏晚照翻開空白頁。

  「把兩次時辰寫下來。下次述職,兩個人一起答。」

  婦人記下申訴號,轉身去醫棚。走到半路,她又折回來,把孩子昨夜多等了半刻才換藥的時辰寫進冊里。顧清禾從醫棚牌下看見記錄,當場叫來昨夜輪值的護理婦人核傷簽。棚外另有人按號送壞根,也有人把裂盤交回農具院,七排木牌很快沾上手印與泥點。

  贏無姬翻到總冊最後一頁,寫下六項尚無主責能夠單獨補齊的缺口:縣格資格、氣運天池承載、血牙王部壓力、荒丘地脈、靈礦收益、縣律合法性。

  周行取走血牙王部牌,陳硯按住靈礦牌,劉啟則將縣律牌移到三庫帳旁。其餘三塊仍壓在玉璽下。

  入夜後,大臻玉璽落上總冊,村碑印隨之成形。

  沉金沿著碑紋向上攀,石面深處有一個「村」字將亮未亮。贏無姬按住村碑,另一隻手將氣運天池承載牌移到玉璽旁。

  「現在驗縣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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