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永恆紀元之不朽國度> 第165章 第一張功勳榜

第165章 第一張功勳榜

2026-09-07 02:53:02 作者: 墨染錦年之一只小宇
  修牆匠的手拍上長案時,掌心舊傷又裂了。

  血從布縫裡滲出來,滴在五摞冊子之間。守備營的戰功冊、工坊交件單、樣田觀察錄、醫棚輪值表和文吏糾錯簿擠在一張案上,誰也不肯往後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讀 】

  「東牆倒的時候,我們拿肩膀頂了半夜,憑什麼只領勞作糧?」

  案對面的武者把軍功牌往桌上一磕。

  「守牆的人也敢跟殺敵的爭榜首?」

  圍在議事棚外的人跟著起鬨。有人舉起開裂的農具,有人抬著返修過的盾扣,還有兩個護理婦人站在人群最後,懷裡抱著剛睡著的孩子。五條功勞線尚未寫上榜,先在案前撞成一團。

  贏無姬把那枚軍功牌按住。

  「誰再拍案,先賠案。」

  武者的手僵在半空。修牆匠也把流血的掌心收了回去。

  「今日只問三件事。做成了什麼,誰能覆核,能換什麼。少一件,便不能上榜。」

  贏晚照鋪開一張空榜,依次寫下軍、工、農、醫、文。她沒有抄那些「忠勇」「勤勉」的贊語,只在每一欄下留下大片空白。

  周行看著五欄,眉頭壓得很低。

  「軍功與修牆、種田並列,牆上的人會寒心。」

  「把東牆昨夜的傷冊拿來。」

  贏無姬讓人將一面裂盾、三枚暗掉的符釘和兩張傷冊擺到案前,又把工坊返修單、醫棚領藥單和樣田糧苗記錄壓在旁邊。

  「你來讀。」

  周行翻開傷冊。第一名守備胸口中箭,命是顧清禾從傷棚里搶回來的。第二名守備撤下東牆後吃到熱糧,糧來自苗守根保住的三畦苗。第三處缺口原本要多填六個人,陳硯連夜補上符釘,最終只傷了兩個。

  他念到最後,棚外的吵聲少了一半。

  贏無姬又把修牆匠叫到案前。

  「你說補了東牆,哪一段?」

  修牆匠抬起纏布的手,指向東南角。他報出第七根牆撐和兩枚倒鉤釘,還說釘帽朝內,牆外看不見。周行派人去查,不久便帶回一塊舊撐木。木上果然有兩處新鑿孔,孔邊還留著修牆匠常用的三角鑿痕。


  「誰同你一起做?」

  修牆匠報了兩名學徒。一個在場,另一個正守傷棚。贏晚照把兩人姓名補進覆核欄,又在成果後寫下「東南牆撐一處,可承二次衝撞」。

  修牆匠盯著那行字,掌心的血落到地上。他剛才只會喊自己熬了一夜,如今連哪根木、哪枚釘、誰能作證都寫清了。圍觀的工匠紛紛低頭翻自己的交件簽,怕輪到時只剩一句「我也出過力」。

  贏無姬指著裂盾。

  「殺敵者立軍功。讓他有盾可用、負傷後能活、家中不亂、軍糧不斷的人,也有功。大臻若只認刀口,下一戰誰補牆,誰運糧,誰守傷棚?」

  方才叫得最響的武者仍不服。

  「那以後人人都說自己有功,榜還寫得下?」

  贏晚照把他名字翻出來,下面只有一句「東牆拒敵勇猛」。她當場劃掉。

  「哪一段牆,殺傷幾頭,誰在旁邊,都沒有寫。今日不入榜。」

  武者臉色漲紅,去抓自己的軍功牌。周行卻先翻到離位記錄,指出他曾兩次脫離盾線追敵,又把未歸還的短矛編號念了出來。

  「三日後申訴。帶證人,交還短矛。若是錯記,我親手替你改;只憑嗓門,回營重練。」

  軍功牌被推回武者面前,沒有沒收,也沒有抹去舊功。牌後多夾了一張待覆核簽。圍觀者看得明白,上榜有門,落榜也有路。

  劉啟趁棚里安靜,把公庫餘數掛上木架。糧袋、傷藥、黑鐵和淨水各寫一行,最短的一行已經見底。

  「榜可以寫一百人,公庫養不起一百份重賞。若全換糧藥,三日後醫棚先斷。」

  有人立刻問:「有功不能賞,貼榜做什麼?」

  劉啟抓起四塊木牌,逐塊放下。

  「眼前缺糧者,換即時配給。能做事者,換試役資格。工坊和樣田需要材料者,換優先領料。家中有孩子或學徒者,換村學名額。每一類都有上限,誰把一家的功全擠成糧,後面的人便只能餓。」

  贏無姬看完公庫帳,在四類收益後各添一名覆核人。

  「今日不動炎黃幣。軍功牌只記功,不當錢用。公庫有多少,榜上便許多少;超出的功留檔,等有了能兌現的東西再兌。」


  這句話壓住了幾聲想要加賞的喊叫。眾人盯著木架上的餘糧,沒人能把空袋說成滿袋。

  修牆匠第一個選。他家裡有個傷腿老人,原本想把功全換成糧。顧清禾看過傷冊,說老人每日需要的藥粥已有醫棚份額,再多領只會擠掉同棚重傷者。修牆匠咬著牙,最終換了一份即時配給和一次優先領木。

  「領木做什麼?」劉啟問。

  「東南牆撐還得補。補完再拿交件簽來。」

  劉啟給他兩塊牌,一塊今日領糧,一塊明日領木。功沒有化成一袋抱回家的賞物,卻把家中老人和東牆下一次缺口同時接住。守備營的人看見那塊領木牌,再沒人說修牆功與自己無關。

  真正鬧起來的是護理功。

  一個斷臂漢子指著站在後排的婦人。

  「她連牆都沒上,哄幾個孩子也能排在我前頭?」

  婦人臉一下白了,抱緊懷裡的孩子,轉身想走。顧清禾沒攔她,只讓人搬來兩隻空藥罐和一張孤幼輪值表。

  「她守了兩個夜次。找回三名跑出棚區的孤兒,攔下兩次錯領傷藥,還把發熱的孩子提前送到醫棚。她若不做,你們誰去找人?」

  斷臂漢子張口要答,棚外忽然傳來哭聲。一個男孩趁大人爭榜,拿錯了配給牌,被守糧人攔在木欄外。他認不得牌上的名字,只會說母親在醫棚。

  護理婦人把懷裡孩子交給旁人,擠出去蹲在男孩面前。她先問母親姓名,再看棚號,隨後從人群里叫出另一個陪護,將孩子送回正確的隊列。前後不過片刻,哭聲便停了。

  顧清禾把那張拿錯的配給牌放到斷臂漢子手裡。

  「這就是她做的事。」

  斷臂漢子捏著木牌,半晌沒再出聲。

  贏晚照在護理婦人的名後寫下三項可見成果,又添上顧清禾和守糧人的覆核印。婦人站回人群時仍低著頭,可她懷裡的孩子抓住她衣襟,朝榜案看了又看。

  陳硯隨後把一隻黑鐵牆扣擺上桌。

  「工坊要署名。誰做的,誰教會的,誰返修的,都得寫。」

  「可以。」

  贏無姬翻過牆扣,露出背面一道細裂。

  「壞了也按名追責。」

  陳硯的嘴角剛要抬起,又壓了回去。他把製作者、火候和返修時辰當場報清。幾個工匠原本只想爭功,聽見返修也跟著名字走,紛紛回頭檢查自己帶來的樣件。

  苗守根仍掛觀察籍,只能列觀察功。三畦穩根、藥苗分植和異變苗隔離都寫在他名下,收益則是三旬樣田保護、正式入籍考核和有限領種權。

  「我不要多領糧。」

  苗守根捧著樣田記錄。

  「給我三旬。苗活,我留下;苗死,我去補牆。」

  贏無姬點頭。

  「功勞給你機會,不能替你免考。」

  五類功勞全部核過後,贏晚照另開一頁爭議冊。證據齊的當日上榜,證據缺一項的掛黃簽,涉及虛報與冒名的掛紅簽。黃簽可以在三日申訴日補證,紅簽則要先查清是否搶了旁人的功。

  一個文吏看到這裡,悄悄把自己名下的「倉帳覆核」改成「協助覆核」。真正找出錯數的是旁邊的老帳手,他只負責謄抄。贏晚照沒有當眾羞辱,只讓兩人分別按手印。老帳手第一次在正式榜單上留下自己的姓名,文吏也保住了真實做過的那一份。

  「榜貼出去後,任何人都能來問。」

  贏無姬掃過棚外。

  「問得出證據,改榜。查出冒功,罰的不只是功值,還要把騙走的機會還給原主。」

  午後,第一張功勳榜終於寫完。五欄沒有高低貴賤,只列姓名、所屬、可見成果、覆核人和可兌現收益。守備護送、黑鐵牆扣、三畦穩根、護理安民、錯名糾偏依次落筆,每一項旁邊都有證據和限額。

  功勳折算、申訴時辰和各欄覆核人沒有另貼滿牆,全壓在榜旁一塊翻頁木板上。想查細項便翻牌,遠處的人只需先看姓名與成果。贏晚照不肯把規矩藏起來,也不讓一牆小字把人看暈。

  榜貼到村碑側時,人群又擠了上來。有人先找自己的名字,有人盯著申訴日,有人拿返修號去對牆扣。那名落榜武者站了很久,最終收好待覆核簽,轉身回營找同隊證人。

  護理婦人擠不到前面,只能站在幾層人後。先前拿錯配給牌的男孩卻鑽到榜下,指著一行字大聲問:「這是我娘嗎?」

  旁邊的學徒替他念了。

  婦人聽見自己的名字,手指在衣角擦了好幾遍,仍不敢去摸榜。

  男孩又問:「哪個字是她?」

  學徒愣住。他只認得陳硯名下的「爐」和「釘」,認不全護理婦人的姓名。周圍幾個孩子跟著抬頭,榜上寫著他們父母的功,他們卻連誰是誰都分不清。

  贏晚照抱著附冊站在村碑下。今日所有爭議都有了覆核辦法,唯獨這群孩子連申訴該找哪一個名字都看不懂。

  她轉頭看向贏無姬。

  「哥,榜立住了,人還認不得字。」

  贏無姬從男孩手裡接過配給牌,把牌上的姓名與榜上那一行對在一起。

  「明日開村學。第一課,先教他們認自己的名。」

  陳硯聽完,回頭看向工坊。木牌、炭筆、沙盤和燈令單正從四處往爐棚送,一張接一張,很快壓滿了門板。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