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周行練兵

2026-09-07 02:53:00 作者: 墨染錦年之一只小宇
  周行把護送名單、四處反斥候圖和夜巡牌疊在一起。三張紙上的路線互相打架:護送隊要過井邊,夜巡正封井驗桶,木鳶牽線又橫穿去醫棚的窄巷。

  守備營重新分成夜巡、反斥候、護送三組。三組不另起軍號,仍歸大臻守備營三翼調用,每個人都要過隊列不散、燈火不亂、民戶不丟三項合練。

  周行先把原三翼位置標在每個人牌後。玄盾翼守正面,木鳶翼看路,護民翼接人;夜巡、反斥候、護送只是當夜所領差事,不把原本會的本事抹掉。一個盾手今晚可去護送,明日仍回玄盾翼,領械與軍糧按實際差事記。

  三組各設一名臨時領隊,只管報位、點人和交物,不因此升官。每輪結束後互換領隊,避免所有口令都壓在同一個嗓門上。若領隊倒下,副手須拿著同一張路線圖繼續帶隊。

  「換了領隊,口令也換嗎?」

  「不換。人可以換,燈色、退路和停步聲不能跟著換。」

  「副手若與領隊判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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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執行眼前守位,輪後在戰報上各寫理由。臨敵爭到誰嗓門大,隊伍已經散了。」

  「我在玄盾翼,為什麼要學護送?」

  「夜裡牆後有人堵路,你的盾就得給他開路。」

  周行點向護送巷。

  「只會對外頂,不會向內讓,也算不合格。」

  第一輪剛開始,新兵便追著木鳶影子跑散。白燈從糧倉上方掠過,有人誤當敵蹤,三名巡夜一起離位。等他們追到牆角,扮敵者已把紅旗插進假糧倉。

  周行沒有罵人,只讓眾人回頭看那面旗。

  「你們追到什麼?」

  「木鳶。」

  「它報敵了嗎?」

  「沒有。」

  「那糧倉為什麼丟了?」

  沒人回答。第一輪全部重來,離位者在訓練日冊上各記一次誤讀。

  重來前,贏晚照讓每人先在圖上指出自己離位後空了哪裡。有人直到此時才發現三個人追一隻木鳶,假糧倉前竟沒有一個能敲梆示警的人。第二輪再見白燈,他們仍會抬頭,卻不再挪腳,只有木鳶翼報出飛向。


  陳硯帶學徒拆下木鳶燈罩。原先只有明暗,夜霧裡很容易看錯。他用三片薄陶改成三色短閃:白光示平安,紅光示敵蹤,青光示護送停步。燈罩只能照近處,飛到三十丈外顏色便開始混。

  「記顏色,還要記次數。」

  陳硯拉動牽線。

  「白一短,照常走;紅兩短,敵蹤;青一長,護送停。看不清就原地報疑,不許猜。」

  趙鐵主動申請帶衝鋒組,周行卻把護送繩遞給他。

  「你帶軍屬與孩子。」

  「營正,我在試擂已經帶過。」

  「所以今日再帶。一次忍住,不算改了。」

  顧清禾安排護理科扮作傷民,兩個孩子則抱著裝砂的布包走在隊中。鼓聲一響,扮敵者從側巷擲出黑粉袋,趙鐵本能抽刀轉身,護送繩立刻被前排拉緊。

  護送繩按老弱步幅打了七個結,每個結只容一人握住,不纏手腕。先前試擂時用的套法遇摔倒容易勒傷,顧清禾要求全部改掉。最慢者放在隊伍中段,前後各有一名守備,不能再把老人留在隊尾催趕。

  孩子被繩結絆得跪倒。趙鐵只遲了一息便收刀,先扶人回線,再讓兩名盾手封住側巷。

  「敵人在後面!」

  「反斥候組去封。我管人不丟。」

  前列守備急喊。

  「趙叔,東巷斷了!」

  「青燈未亮,不改路。玄盾翼再撐五息!」

  「五息後呢?」

  「聽青燈,向西巷轉。誰先跑,誰把孩子留給後面。」

  黑粉袋最終落在空地,沒有碰到井桶。趙鐵沒有斬到扮敵者,卻把十一名軍屬全送進內牆。訓練日冊記他起初回身一次,隨後守住護送位,不因最後成功抹掉前面的失誤。

  劉啟按人頭髮夜糧與燈油。有人提出趁狀態好再加練一輪,被他當場攔下。

  「加練可以,先報多少人、幾盞燈、吃多少糧。」

  「練兵還怕多練?」

  「怕你今晚多燒一罐油,明晚真巡夜沒燈。」


  未經記名的私下加練不補夜糧,也不得擅取木鳶藥灰。周行同意把加練時辰寫入營冊,練得多不是錯,拿公物不記才是錯。

  第二輪專試四處防守。扮敵者兩人佯攻東門,一人沿暗巷摸向水井,懷裡藏著黑粉袋。多數守備聽見門梆便轉頭,試擂入榜的低修青年卻守在井欄,先看木鳶紅光,再驗腳下灰印。

  扮敵者並未真把黑粉撒進水,而是把袋子塞到空桶底。低修青年沒有徒手去抓,先用木鉤拖桶離井,再讓淨化科封袋。若只顧擒人,袋子落水便算敗;反斥候先護住被盯上的物,再談追蹤來人。

  「井邊有黑粉!」

  他沒有追人,只把井蓋壓死,敲響銅片。中央隊趕到時,扮敵者尚未碰到水桶。東門佯攻也被玄盾翼原位擋住,四處守點第一次沒有被一聲大喊全部調走。

  周行將兩輪結果寫進夜巡護送操典。守備營以後不只守牆,還要護醫棚、民庫與轉運路;夜巡見敵先報位,反斥候組先封物,護送組只在通路斷絕時改道。

  「三組誰高誰低?」

  「沒有高低。」

  周行收起名冊。

  「夜巡看見,反斥候堵住,護送把人送走。少一組,另外兩組都得回頭補。」

  「若真敵只有一個,追不追?」

  「守點有人接,退路已經封,才准追到白木籤。」

  「出了白木籤呢?」

  「不追。練了這麼久,不是換個名目再犯一次。」

  第三輪讓真正軍屬入場。遺孀牽著孩子從護理屋走向內牆,青燈亮起時整隊停步,紅燈在東側閃了兩次,盾手向外合攏,卻沒有擠占護送巷。孩子一路攥著軍功牌,直到內門落栓才鬆手。

  真正入場後,訓練圖又改了一處。護理屋門前原有窄台階,擔架能過,拄杖老人卻容易絆倒。陳硯帶學徒鋪上一塊活動木坡,戰時可抬開,不擋盾路。練兵不只改人,也把路上會絆人的地方一併找出來。

  劉啟核過第三輪耗用:夜糧兩斗、燈油三壺半、藥灰半袋、木鳶牽線一盤。比第一輪少半壺油,卻多用一段護送繩。多出來的繩不是浪費,舊繩已有磨毛,若硬省,真護送時斷在壕溝邊代價更大。

  贏晚照把遲到、離位、誤讀燈色和護送掉隊逐項寫入守備訓練日冊。成績不憑周行記性,也不因誰修為高便少記一次錯。兩輪全過者才能領正式夜巡牌,只過一輪者繼續跟隊。

  木鳶三色燈令、四處演練戰報與夜巡護送操典一併掛到守備旗下。白、紅、青三色只能在村牆與近郊辨清,足夠讓喊聲混亂的夜裡多一層明確號令,卻遠不是能照遍荒原的天眼。

  周行讓三組各留一份短令,不把整本操典背上巡夜路。守點只需記本組的燈色、退路與相鄰接應,換組時再換牌。規矩越多,臨敵越不能全靠記性,真正要用的幾條必須掛在腰間,摸得到、念得出。

  贏無姬沒有給守備營加更高軍號,也未許諾未來軍團。眼下仍是守村之兵,只需守住該守之地,把該送的人帶回來。

  散訓後,趙鐵沒有去擦刀。他把護送繩逐段檢查,重新打好兩處松結,隨後遞上一封請戰書。

  「主上,牆內三輪過了,還得去真路上走一次。」

  請戰書壓在四處演練戰報上。他請的是帶一支合格護送小隊,清理靈礦外圍那片尚未探明的荒丘,並非追擊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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