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永恆紀元之不朽國度> 第159章 顧清禾安民

第159章 顧清禾安民

2026-09-07 02:52:59 作者: 墨染錦年之一只小宇
  戰死守備的妻子把軍功牌按進火盆,孩子卻死死抱住牌繩不肯鬆手。炭火舔過牌角,守位紋亮了一下,女人哭得更凶。

  「留著做什麼?他就是為這塊牌死的!」

  顧清禾用濕布裹手,把軍功牌從火邊取回。她沒有勸女人節哀,只把牌放到孩子夠不著的木案上。

  「你最怕明早哪一件事?」

  女人愣住。

  「怕沒糧,怕沒人送孩子,怕他沒籍,還是怕你丈夫白死?」

  「都怕。」她抹著臉,「我去做工,孩子沒人看;我不做工,三旬後糧斷。他爹死了,別人遲早嫌他是拖累。」

  贏晚照翻開孤幼轉交單與英魂撫恤附冊。孩子姓名、棚號和父親軍功都在,軍屬糧也已核准,缺的是日常領護人。

  「他的籍沒有丟。」

  「紙上有名,夜裡發熱誰來管?」

  「這正是今天要補的。」顧清禾把孤幼轉交單推到她面前,「不是讓你拿一張牌回去自己熬。」

  醫棚前很快排出四列。傷殘軍屬由傷科和護理科接;孤幼進護籍與村學預備;夜裡驚醒、聽見狼嚎便躲的人留在安撫冊;失去活計的匠屬轉官坊試役,不把四種難處全塞進一袋救濟糧。

  四列不是給人貼一輩子的名。斷腿傷兵眼下進傷殘軍屬,傷愈恢復後可轉輕工;孤幼有親屬歸來便重核領護;匠屬找到穩定工役後退出臨時救濟。顧清禾讓每張木籤都寫下一次複查日,免得今日進了哪一列,往後便再無人過問。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那些沒有外傷的人。一個守備妻子白日照常做飯,夜裡卻把門栓來回查十幾遍;另一個孩子只要聽見木板撞響便鑽進床底。護理科不問他們是否勇敢,只先換到離木梆較遠的棚位,安排熟人陪一夜,再把引發驚懼的聲音記下。

  劉啟核過民庫,只能先保三旬穩戶。軍屬、孤幼與重傷家庭按冊領糧,三旬後能做工者接工役,孩童接村學預備,長期傷殘另覆核撫恤。

  女人聽見「三旬」,眼神立刻冷了。

  「三旬後就不管了?」

  「三旬後換一種管法。」劉啟道,「眼下先讓你不餓,之後你能做什麼、孩子白日去哪裡,都要接上。若只說供一輩子,民庫連這個月都撐不過。」


  顧清禾給她看四張木籤:三旬糧簽、孤幼護籍牌、護理夜值牌、村學預備簽。每一張都寫了下一次覆核日期,不靠誰記得她曾來哭過。

  英魂台前,周行讓守備營補行交牌禮。沒有大祭,也沒有長篇誓詞。陣亡者姓名逐一念過,遺物牌由營正交給家屬,軍屬糧、旗田收益與傷亡冊當面核對。

  交牌時還逐件核遺物。短刀歸家屬,公盾仍歸守備營,破損甲片若由公庫配發便不算私產。有人起初以為公盾也該帶回,聽見不會從撫恤中扣損後才鬆手。死者留下的名與功要歸家,公物也不能借悲痛混成私物。

  「這牌不是催他去死的。」周行把軍功牌遞迴女人,「他守過哪段牆、該領什麼、家裡由誰照看,都靠它與三冊對上。」

  「若以後你們不認呢?」

  「村牆有榜,公庫有冊,英魂台有名。你手裡的不是唯一一份,也不是可以被誰一句話抹掉的一份。」

  趙鐵領著兩個孤兒去護理科臨時屋。大些的孩子一路踢石子,忽然問他:「我爹死了,是不是就沒用了?」

  趙鐵腳步一頓。他不會講安慰人的軟話,只把孩子帶到東牆裂口前。牆上新補的木板顏色還淺,旁邊留著陣亡守備的守位號。

  「這門還在,你晚上有地方睡,就是他留下的用處。」

  「那他為什麼不回來?」

  「因為有人得站在最後。」趙鐵低聲道,「你不用替他站。先把飯吃了,把名字認會。」

  護理科沒有設什麼玄妙法子。夜裡只做四件事:留燈、陪睡、溫藥湯、記錄誰在什麼時辰驚醒。有人聽見木梆發抖,值夜婦人便先讓他看門內黃布,再問夢裡聽見了什麼;若說到巡防異樣,另交守備核查。

  第一夜的燈只准用半壺油。護理婦人把最亮的一盞放在兩列床鋪之間,餘下用火盆餘光照路。孩子驚醒時不強逼他複述狼襲,只讓他認出身邊是誰、門在哪邊、軍功牌仍掛在何處。能重新躺下便記作安睡半夜,仍發熱則送醫棚驗傷。

  「哭也要記?」一個守備家屬問。

  「記時辰和緣由,不把你哭了幾聲貼到公榜。」顧清禾道,「若三夜都睡不下,醫棚才知道該換安靜棚,還是查舊傷發熱。」


  失業匠屬也被帶到官坊門前。有手藝者進試役,不會精工卻能篩料、鼓風、搬運者照樣記勞作。鐵匠母親傷勢未穩,年輕鐵匠白日入爐棚,夜裡可回醫棚照看,不因領救濟便被迫全天做工。

  贏無姬將四類安排寫成安民四冊:軍屬撫恤、孤幼護籍、驚懼安撫、工役轉接。安慰若沒有糧簽、床位、領護人或工役去處,便不算辦完。

  四冊之間也留轉交木籤。醫棚發現軍屬斷糧,不能只在傷冊旁寫一句家貧;官坊遇到匠屬傷重,也不能將人退回棚區便算結束。經手人須把木籤交到下一處,對方壓印接收,民戶才不必抱著同一件難事在四張案前從頭哭一遍。

  「照看老人孩子,也能記功?」

  「救護歸救護功,日常照看記民生勞功。」贏晚照答道,「不能拿陪睡冒領戰功,也不能讓做了整夜的人只得一句辛苦。」

  護理婦人第一次在功冊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她們不持矛、不登牆,卻讓傷員能換布、孤兒有人接送、驚醒者不至於衝出棚區。

  傍晚,遺孀領到三旬口糧、護籍牌和村學預備簽。她沒有說自己想通了,也沒有再看英魂台,只把燻黑的軍功牌擦淨,重新掛回孩子脖子上。

  她隨後在護理輪值表上按了手印。前七日只負責白日燒水,不排夜值,等自己與孩子都能睡穩,再由顧清禾覆核是否接晚班。得到救濟的人可以回頭照看別人,卻不被逼著用感恩立刻償還。

  「別弄丟。」

  孩子用兩隻手握住牌。

  《英魂撫恤執行單》《孤幼護籍輪值表》《驚懼夜談錄》與安民四冊一同貼出。哭聲沒有立刻停,至少每一戶知道明早去哪裡領糧、把孩子交給誰、何時再來覆核。

  周行拿著新整理的軍屬護送名單走進醫棚,把夜巡牌和四處反斥候圖壓在案上。

  「這些人要去醫棚、村學和官坊,路線卻與夜巡互相頂著。」

  他看向贏無姬。

  「護送、夜巡、反斥候得一起練。否則冊上有人接,路上照樣會丟。」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