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羅游淵通話掛斷,姜麗很上道地說:「有趟回虞海的航班,剛好半小時後。」
「明天上午九點有開機活動,我看了下明日沒有合適的時間,也太趕了。」
「所以我建議你今晚坐凌晨一點五十的紅眼航班,我會在地下停車場等你。」
「我以為,」初夏停頓了下:「你會阻止我。」
「有交換條件的,你該到時間看心理醫生了。」姜麗將包里的身份證遞給她:「你一直拖。」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輕鬆讀 】
「我預約了下個月初,你生日會前夕,已經提前給許懸請了假。」
「去吧,我和展春一起。」姜麗說:「我出不了事,你自己注意就行。」
初夏獨自去轉機,工作室眾人看著她遠去,展春說:「我也以為你會阻止。」
時間太趕了,來回的航班也非常消磨精力,更何況明天還有開機儀式。
「她復出第一年行程最忙的時候也就這樣,這些都是次要的。」
「初夏是個在親密關係里很捨得付出的人,而且,她最近情緒已經很明顯的不對勁了。」
姜麗嘆了口氣:「碰到姓周的才有點起伏,讓她去吧。」
初夏從瑞安飛回虞海是晚上九點十二分,臨近十月底,傍晚已然有了幾分寒意。
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按照羅游淵給的地址過去,看見了輛黑色邁巴赫。
初夏繫上安全帶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羅游淵解答她的疑惑:「我今天加班,剛好也要去楓丹白露看他。」
「珣哥和易崢剛下班就過去,秉文倒是昨天就在了,所以可能有些熱鬧。」
他開了車載音樂,剛好是初夏發行的第三張專輯,這方面,羅游淵一向很會做人。
「言哥應該沒事,他好幾年沒生過病,最近事太多,北周和深度來回跑扛不住。」
「高燒反覆嚴重嗎?」初夏有些焦急:「怎麼會好幾天都退不下來?」
「因為他仗著自己體質作啊。」羅游淵笑了:「發高燒了還繼續工作呢,今早起來都燒到四十了。」
初夏眉頭鎖著,有些焦慮地反覆按動手機鎖屏,羅游淵看了她一眼。
「真別太擔心,秉文昨天就到了,吃了藥早就控制下來了。」
羅游淵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從虞海國際機場到楓丹白露四十分鐘車程,他沒讓話掉下來過。
同在娛樂圈,兩人不可避免地聊到工作,談到了剛播完的《長生樂》。
「其實從收視來看,作為上星劇,也算合格了。」羅游淵安慰她:「作為你的代表作也是合格的。」
「轉型就是這樣的,運氣實力都要有點,甚至有時候運氣決定一切。」
「那太不巧了。」初夏說:「我的運氣一向很不好。」
兩人因她的自嘲笑了下,羅游淵適時提起了明年和星河合作準備推出的打投選秀綜藝。
「我這邊是想請你來當節目導師。」羅游淵說:「但施尋否決了,她說你應該不願意。」
「我們可以有其他合作。」初夏確實拒絕了:「這個還是算了。」
「為什麼?我很好奇。」羅游淵語氣帶笑:「看在言哥的面子上,你給我個實話吧。」
「其實身份不同,所以導致看待角度不同。」初夏沉思了下:「簡單來說,我是藝人,而你是資本。」
「國內並沒有合適本土土壤的練習生體系,所以大部分愛豆都是粉絲打投出道,你和施尋合作,目的是掙錢。」
「這樣出來的偶像,沒有練習時長,也不用競爭,更不用被公司層層考核,只需要獲得粉絲的喜愛就能出道。」
「從藝人角度上來說,我接受不了這種不尊重舞台的人,更無法去成為他們的導師。」
「但從你的角度來說,這種快模式很能獲得熱度和回報,我無從指責。」
這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的大實話,羅游淵喜歡這種痛快的人,他開玩笑:「懂了,你看不上這種沒有真材實料的。」
車駛入了半島,火紅的連綿楓林帶照亮了暗夜,水聲消匿了所有喧囂,顯得初夏的聲音如此清晰。
「談不上是否看得上,因為本質上我和他們其實一樣的,都是商品。」
「區別在於,他們的生產過程粉絲全程參與,而我是通過公司檢驗,被推給大眾的合格品。」
「合格品上架後,就要依靠自身質量去贏得喜愛了。」
羅游淵眉心跳了跳,偏頭望去,初夏打開了車窗,目光落在了萬楓落水的湖面。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感情,我應該是羨慕吧,羨慕他們無需通過公司質檢,也能得到無條件的支持。」
晚風帶著水汽拂過她濃密的長髮,她側著臉,表情帶著晦暗和落寞。
「初夏——」羅游淵剛開口,初夏便轉頭,門廳外的噴泉燈光璀璨,將她昳麗的臉照得明亮。
那瞬間的陰影如同錯覺,初夏打斷他:「到了。」
兩人走電梯直上二樓,先聽見的是很淺的弦樂聲,蘭姨等在玄關,見到她就喊「乖乖」。
「他吃了藥,體溫降下來了,就是有些低燒,沒多大事。」
「這麼晚還趕過來。」蘭姨接過初夏的風衣外套:「他知道要心疼死。」
初夏臉無法控制地有些熱,客廳三人在打遊戲,見她來連忙起身。
「吃東西沒?」李珣應該來得早,因為他穿的是家居服,「廚房我剛煮了粥。」
「給少爺煮的。」簡易崢懷中還抱著貓,「口味清淡,你應該喜歡。」
「別逗她了,人心思都飄到臥室去了。」
關秉文笑著用下巴點了點周敘言的主臥方向:「他剛發了汗,管叔才給他換了床品,應該沒睡著。」
眾人發出善意的鬨笑,李珣說:「快去吧,我們進進出出他臥室,不耐煩得很,你去治下他毛病。」
楓丹白露的地毯依舊很厚很軟,消聲了所有腳步。
周敘言的主臥占據最大最好的位置,直直面對東湖中心,初夏推開門時,聞到了熟悉的冷香。
很淡,房間極暗,溫度和濕度有些偏冷,重重窗簾全避光,初夏眼睛適應了幾秒,才漸漸看出了大床的輪廓。
周敘言抱著軟枕趴著,上半身赤裸,薄被蓋住腰腹,依稀能看到長腿線條。
玄關的地毯比外面的薄,初夏動作不可避免地發出聲音,周敘言翻了下身。
「都說了沒死。」男人聲音很不耐煩:「滾。」
「......哥哥。」初夏輕聲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