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又沉默了幾秒，隨後被掛斷。
周敘言並不急，他伸長手臂拿了個抱枕，不到一分鐘，手機彈出視頻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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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備註顯示「漂亮寶貝」。
他滑動接聽，初夏那邊光線不算亮，只開了盞薑黃的閱讀燈。
她長發披散，或是因為一次性染髮劑，還殘留些淺粉，穿的是上次那件淺灰睡裙，連鎖骨都沒露出來。
初夏抱著膝蓋，接通時目光有些躲閃，看見他後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周敘言壓著抱枕，露出半邊臉，因為角度原因，只能看到他肩頸和右手臂膀。
短髮還墜著水意，手臂肌肉因為拿著手機的動作起伏，鎖骨到肩頸的線條很性感。
「寶貝。」周敘言被她可愛到，嘴上卻道：「我的身材這麼入不了你的眼嗎？」
「......不是。」初夏像是強制自己轉過來，臉到脖頸泛了層薄薄的粉，連溫暖薑黃的燈光也蓋不住。
「你身材很好。」初夏抿了下唇，很誠實地小聲說：「只是我不好意思。」
周敘言翻了個身，耳朵也有些紅，脖頸青筋鼓動，兩人沉默，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暗潮湧動，他呼出的氣都是熱的，周敘言等待反應下去，暗想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哥哥。」初夏受不了這種曖昧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氛圍，輕聲說：「我今天看到熱搜了。」
「我還看到了你二十歲的照片。」初夏說：「你那個時候和現在很不一樣。」
「哪張照片？」周敘言換了個角度，看著初夏的臉說：「我那時候很輕狂的。」
「岑婷芸發的，你們三個人當年在紐約的合照，現在已經刪了。」
岑婷芸從深度科技離開算得上是大新聞，初夏肯定會知道。
但他不想把僅有的相處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剛想說話，初夏食指對著嘴唇，無聲制止了他的回答。
「哥哥。」初夏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很難過。」
視頻像是空白了幾秒，手機滑落在他的耳邊，周敘言捂住了眼睛。
他不想讓初夏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從岑婷芸提出離職到現在，加上周老爺子住院，所有事接踵而來，砸得他沒有任何思考時間。
他屏蔽所有感情，選擇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將岑婷芸離開所帶來的影響降到最小。
所有人都覺得他理智又冷漠，連顧淮都會不確定地問他，自己會不會難受。
「岑婷芸離開前，深度D輪融資交割完成，我和顧淮談過，想召開董事會，審議向她追加授予股權。」
周敘言語速很慢：「法務和稅務的籌備流程還沒走完，她就提出了離職。」
近十年的風雨同舟，他的心是肉長的，怎麼可能不會難受。
「我知道哦。」初夏在他耳邊笑了笑，聲音很溫柔：「我知道你此刻的感受。」
「我做練習生時，異國前後輩的階級等級很嚴，我剛過去，語言不通，經常產生很多摩擦。」
「席沐川你應當知道，他比我大三歲，因為是華人，對我很照顧。」
「因為他的庇護，我順利融入了環境，包括我當初學編曲，也是他教我的。」
月光清冷，窗外冷楓連綿，在這個安靜的夜晚，他們共享呼吸頻率，分擔彼此的傷痛。
「後來阿婆生病，查出是肺癌，我還在做練習生，身無分文，當時他已經出道，給了我十五萬，那是他當時所有的錢。」
「阿婆去世，他陪著我從異國轉機飛往錦川，處理了阿婆所有的身後事。」
「可是最後我們還是分道揚鑣，最後一次通話，他說自己走投無路，我幫他賠付了違約金。」
初夏的聲音很平穩，只是在單純地敘述，她揭開傷疤告訴他，我也經歷過，我理解你的所有感受。
周敘言閉上眼，感到了點酸和澀，情緒堵在喉嚨口，發不出聲音。
他們相遇得太晚，彼此從未參與過對方的青春，但此刻初夏的安慰，給予了他心靈的共振。
「寶貝。」半晌，周敘言開口，像是遺憾：「要是我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
那晚上的月光又變得溫柔，他們沒掛視頻，在對方的呼吸聲中陪伴入眠。
後來初夏做了首純音樂，取名《安眠》，她沒發布，甚至沒讓關雲編曲，只是安靜地存儲在她的電腦中。
十月中旬，初夏工作室發布生日會粉絲抽獎規則。
姜麗調侃，這是最近發布動態里，唯一一條評論區沒被粉絲沖的。
隨後，周老爺子康復出院，初夏特意關注過，不少財經博主都發過相關資訊。
工作太忙，兩人的聯繫頻率降到了歷史最低，從楓江那晚彼此語音陪伴入眠後，他們居然再無通話記錄。
事情不對勁是從初夏候機時發現的，她飛許懸劇組，虞海到瑞安，將近一千公里。
過去後她幾乎將近兩個月都要紮根劇組。
但周敘言已經有一天沒給她發過消息了。
沒有早晚安問候，生活碎片分享停留在十七個小時前，她打開周敘言的社交動態，更是沒有任何更新。
大多數時候都是周敘言主動聯繫她，她被慣壞了，以至於都沒法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航班起飛前初夏打了個電話給羅游淵，依舊未接通，兩個小時的航程，初夏反覆自我安撫，又無端質疑。
周敘言是個成年男人，或許只是工作太忙，又或許只是普通身體不適，才一天而已，不要如此小題大做。
可內心又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是周敘言的話，有任何事都會向她報備的，他從不會讓她不安。
擔憂在抵達瑞平後落地，羅游淵回撥電話：「實在是抱歉，我剛結束會議，沒能看手機。」
「言哥今天在楓丹白露休息，他患了普通流感，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年沒生過病，已經高燒反覆好幾天了。」
「他不讓我給你說的，秉文剛給我發的消息，他吃了藥在睡，可能沒來得及回覆你消息。」
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來，初夏握緊了手機，窗外已經暗了天邊，現在將近六點。
「羅總，能麻煩你派輛車來接我去楓丹白露嗎？」初夏聽見自己說：「我大概三小時後抵達虞海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