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周敘言上前接過母親手中的燈，「你兒子來還不願意？」
「可是你說要帶那孩子過來看我的。」
母子倆走進玄關，周敘言將外套遞給上前的中年女人，喊了聲：「芳姨。」
芳姨接過：「那我這邊下面了，你媽說你沒吃東西呢。」
浮生閣還是老樣子，安靜得有些肅穆，空氣中有很清淡的香，帶著股禪意。
「都把人請到楓丹白露了。」李執素笑問：「還捨不得帶過來給我瞧瞧嗎？」
「她工作太忙，見連我的時間都沒有。」周敘言倒茶，「我還沒問她願不願呢。」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李執素喝慣的茶都清苦，周敘言嘗了兩口就沒再碰，等宵夜的間隙，母子難得有點時間談心。
「當初人就見了你一面，你回去答應聯姻時我就猜到了。」
「眼睛長頭頂上，遇到個真喜歡的就這樣，你從小都這性格，珍視的要藏起來。」
李執素太了解自己兒子了：「你自己也知道得栽。」
周敘言不反駁，後來他其實自審過，婚禮後前往北美，現實原因確實是工作。
但還有一部分，是本能發出的警惕，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理性主義，卻在見到初夏第一面就心生好感。
他從來相信自己的直覺，初夏一定有比皮囊更吸引他的地方，出差不過是本性高傲作祟下無用的掙扎。
「能讓你一見鍾情，我印象中她極漂亮。」李執素笑了起來，陷入了回憶：冰清玉潤，整個人清冷冷的。」
「她肯定漂亮。」周敘言毫不猶豫：「但漂亮不過是她最不值一提的點綴。」
李執素偏頭，有些好奇：「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極有人格魅力的人。」周敘言說：「她滿足我對人生另一半的所有想像。」
「不。」周敘言笑了下：「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上千百倍。」
芳姨剛好給他端上宵夜，聽到「哎喲」一聲：「能得你這麼高的評價，真是找了個天仙了。」
「也不對。」芳姨開玩笑：「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是那孩子本來就好。」李執素點她：「你這麼說小心他跟你急。」
兩位女人笑成一團，周敘言面色不變地接過餐托，這個年紀了，他不可能因為這點善意的調侃而不好意思。
陽春麵熱氣騰騰，芳姨知曉他食量，又做了碗牛肉羹。
周敘言筷子夾起來剛入口動作就停頓了，太久沒來，忘記芳姨的手藝也好不到哪去了。
「我這可就只有這個了啊。」李執素看一眼就知道為什麼：「少爺，我們芳姨可沒蘭姨的本事。」
「將就吧，我一天沒吃東西了。」周敘言咽下去，「頂個飽。」
「大少爺誒。」芳姨又開始哎喲了：「你家那位天仙知道你這德行嗎？」
周敘言沒說話，心下卻想，知道她也喜歡我。
當晚周敘言留宿，他太挑睡覺條件，芳姨早早就給他準備了絨棉貢緞的床品，連窗簾都換了厚重遮光的。
「這裡的床可沒你在楓丹白露的條件。」李執素說：「你自個將就，從小那怪癖別在這給我犯，給我穿好睡衣。」
「您說這話不過界嗎？」周敘言有些不爽：「幸好我沒帶初夏來。」
「德行。」李執素翻了個他白眼：「有本事真給我將那孩子帶來。」
浮生閣安靜，按理說是個適合睡覺的好地方，架不住周敘言毛病多。
他時差又徹底混亂，這一覺斷斷續續，醒來時像是夜裡被人蒙著被打了一頓。
司機七點帶著換洗衣物到浮生閣接他，中途周敘言和老爺子主治醫師溝通病情；
八點到達深度科技，他灌了點咖啡，進入十九層會議室。
岑婷芸於會議中提出離職，她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長桌，上面是提前寫好的郵件。
收件人是周敘言，只有一行字：因個人職業規劃原因，申請辭去深度紀元首席產品官職務。
周敘言坐於長桌頂端，沒說話，身旁的CTO顧淮問：「理由？」
「我想自己做事。」岑婷芸目光只看著周敘言：「我不想在別人公司的框架里幹活。」
「周總。」岑婷芸說：「我會帶我團隊的一部分人走。」
「我管不到那個，誰跟你走都是自由。」周敘言扯了扯領帶，「但深度的底層架構代碼，你一行都不能帶走。」
「你寫的是產品方案，我和顧淮寫的是底層引擎，你應該知道，那是我和他在紐約時敲出來的，和你無關。」
岑婷芸臉色變了變，她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
「離職批准，下午五點前走完流程。」周敘言已經起身：「散會。」
岑婷芸坐在原地沒動，眾人隨後離席，顧淮一路跟著周敘言進了CEO辦公室。
「跟著我幹嘛？」周敘言語氣很不爽，放了電腦就開始解領帶，「你閒得沒事幹？」
「覺得難聽就跟著她去。」周敘言更不爽了：「正好全批了，深度完蛋了我滾回北周去。」
「你說這麼多年交情，怎麼就這樣了呢？喜歡你有什麼好的？」顧淮三連問：「你不難受嗎？」
「不難受。」周敘言冷笑：「我心是鐵打的。」
顧淮沉默了，繼續攤著不想動，周敘言按鈴，沈瑤進來又給他續滿了冰美式。
下午全是會，岑婷芸離職後變動太多，兩人坐在沙發上，度過這最後的平靜。
手機就在此刻震動，是他的專屬鈴聲，周敘言拿出手機，剛點開消息就泄出了笑意。
初夏給他發了張自拍，難得是全妝，在鏡頭前顯得漂亮標緻的五官都有些失真。
淺粉長發披散，眉眼彎彎，唇紅齒白，頭頂掛著墨鏡，面對鏡頭，做了個wink。
只有照片，什麼話都沒說，實在是笨拙的安慰，以初夏的性格，他都能想到拍這張照片時她的為難和害羞。
顧淮被他的笑驚到了，側身去看，第一眼被照片驚艷，第二眼又被周敘言的備註肉麻得起雞皮疙瘩。
「你ooc啦知不知道。」顧淮跳得老遠，反應過來問：「是嫂子？」
周敘言「嗯」了聲，保存圖片，又發了個愛心，打字問：「這張自拍，是只發給我的嗎？」
顧淮被備註和回復雷得不輕，心想周敘言這種男人老房子著火時真可怕，他又問：「什麼時候請來和我見見面啊？」
周敘言挑眉：「你能見人？」
顧淮嚴重社恐，每天維持人形上班開會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社會化儲能。
他不太服氣：「你的另一半，我當然可以。」
周敘言還沒說話，沈瑤撥打了內線：「周總，岑總請求見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