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盲區》殺青那日,剛好是十月底。
初夏和眾多工作人員合影,她還有工作,晚上七點的航班飛虞海,婉拒了劇組的慶祝晚宴。
孫怡牽著手送她,「你讓你助理給我送來的跌打膏藥,好用。」
「我後面讓我兒子給我瞅了瞅,他說死貴死貴的,你還送我這麼多。」
「有效果就行。」初夏配合著她的步伐:「您在表演上幫了我很多,應該的。」
這話沒說錯,孫怡是科班出身,又演戲多年,樂於給後輩指導,初夏確實學到了不少。
「你那天來敲我房門,問我被母親喜歡是什麼感覺,應該怎麼演。」
孫怡說:「我不開玩笑,我當場眼淚就要下來了,你這麼乖,我心疼你。」
初夏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她頻頻NG,去找孫怡問出那個問題實在是有些被折磨崩潰後的走投無路。
「我是過來人,有些感情就是天生註定的,愛情友情親情,得不到就不強求,你總會在其他事上得到圓滿。」
「你合我眼緣,我看到就喜歡你。」孫怡最後和初夏擁抱,「能和你演一場母女,聽你喊我這麼多聲媽,是緣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初夏閉著眼,這是她第一次得到年長女性如此溫暖的關懷,她想要記住這個感覺。
盈盈將車開到停車位時陳秋生在路邊抽菸,見初夏出來伸出了手:「別的不多說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初夏和她握手:「感謝關照。」
陳秋生笑笑,彼此不再多言,她目送著初夏上車遠去。
前往機場的路途很安靜,初夏靠著車窗,手機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撥打了盛遂的電話。
距離上一次通話已經是三個月前,盛遂告知她母親因心臟病住院,那場對話不歡而散。
響鈴三聲,依舊沒人接聽,初夏掛斷,從疾馳而過的車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無聲笑了笑,有些對自己的諷刺,暗道真是因為孫老師的那番話失了神智。
她已經不長記性很多次,哪次到最後,都鬧得不甚愉快。
航班凌晨到達虞海,工作室眾人還沒睡,姜麗快速過了遍她下個月的工作行程。
「明天腕錶代言物料拍攝,我不多說。」
「重要的是下星期一進許懸劇組,當天你那首情歌單曲《lapsed(褪燼)》零點正式上線。」
關雲笑了下:「這真的還是你第一次發完完全全的苦情歌。」
作詞作曲由她一手全包,編曲和關雲共同合作完成,初夏也想知道,最終成績如何。
「還有你生日會。」姜麗問:「今年還是粉絲隨機抽籤,和粉絲一起過嗎?」
初夏不知曉自己確切的出生時間,和養父母生活的十多年她就沒過過生日。
後來和阿婆住,阿婆年老,這方面也不太在意。
直到被找回盛家,初夏才知道自己出生日是十二月十二日。
不過,那並不重要了。
她的生日後來定為11月7日,剛好立冬,是她練習兩年後正式確認在出道名單上的那一天。
十八歲她正式出道,她的第一批粉絲在公司樓下為她擺了個蛋糕蠟燭;
異國初雪落下,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過生日。
這已經是多年傳統,每到這一天,初夏會舉辦生日會,為粉絲準備舞台和禮物,最後共同切蛋糕大合照。
參加生日會的粉絲隨機抽取,初夏承擔機酒等一切費用,粉絲只需到場。
「我建議和粉絲舉辦生日會。」姜麗說:「你今年沒有演唱會,舞台也少,更是取消了專輯,你好歹要安撫她們一下。」
「和粉絲一起。」初夏說:「不談安撫,我就是想在那天和她們在一起。」
姜麗比了個OK,剩下的所有事項她會安排好。
會議結束已經是凌晨兩點,初夏睡前反覆打開周敘言的微信界面,這個時候,紐約剛好是下午兩點。
隔著時差,彼此工作太忙,他們所有的交流都只能局限於各自的生活分享。
周敘言新項目連軸轉,國內深度科技內部又因為人員調動瑣事繁多。
虞海酒店一別後,他們僅有的兩次視頻通話中,周敘言都很累。
初夏最終還是鎖了屏。
隔天初夏拍攝代言腕錶GG物料,結束時盈盈將手機遞給她:「備註盛遂的人給你回了個電話。」
「但我覺得,你會更想知道這個,關於周總。」盈盈點開V博,榜單中部有個熱度飆升的詞條。
#深度紀元核心高管連續減持#
初夏點進去,內容是深度科技聯合創始人兼CPO(首席產品官)岑婷芸的期權行權記錄被披露,疑似退出跡象。
初夏盯著財經大V博主發出來的圖片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周敘言大姐的生日宴會上見過岑婷芸。
屏幕頂端在這個時候彈出通話,來自盛遂,初夏內心煩躁,沉默了兩秒,才滑動接通。
「抱歉夏夏,最近太忙。」盛遂說:「消息太多,沒看到。」
「沒關係。」初夏停頓了會兒,問:「媽媽身體怎麼樣?」
「已經做了搭橋手術,一切都順利。」出乎初夏意料,盛遂這次態度很克制禮貌,兩人的談話甚至稱得上平和。
基礎信息交流完,他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無話可說的尷尬。
最後電話掛斷時,盛遂突然說:你應該知道,周敘言昨晚緊急回國了。」
屏幕黑了下來,初夏愣怔半晌,幾乎有些茫然。
周敘言回國了,為什麼她不知道?
她無端有些委屈,心想,又為什麼不告訴我?
工作人員叫她補個鏡頭,初夏慢半拍轉身,剛想回話,特殊鈴聲便響了。
來電顯示:哥哥。
初夏連忙給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她走進休息室的瞬間,電話接通。
「寶貝。」周敘言說:「現在你在虞海嗎?我回國了。」
初夏捂著臉,有些羞恥地「嗯」了聲,她無聲呼出口氣,問:「是因為岑婷芸嗎?」
周敘言話語空白兩秒,像是疑惑她為什麼會知道,隨後很快否定:「不是,是因為爺爺生病住院了。」
「嚴重嗎?」初夏被這個消息嚇到,雖然見面很少,但印象中老爺子身體都很矍鑠,「我這邊可以去看望嗎?」
「沒關係,不算嚴重,寶貝,我只是要讓你知道。」周敘言安撫她:「不用過來,爺爺謝絕探望,這邊有我的。」
「我剛下飛機,在去醫院的路上,大姐說昨晚剛做了手術,應該沒有大礙。」
周敘言聲音疲憊,他笑了笑,在聽筒里顯得格外溫柔:「我只是太想你了。」
----題外話---
小周:讓我老婆沒有安全感的事我做不到。